御林军的首领一把拽起跪坐地面佯装害怕的许卿歌,粗鲁将她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系紧麻绳,推拉的拖着她就往殿门走去。

人群冲散的挽竹这时才发现姑娘被带走,隐于暗处的手指伸向衣袖正要取出梅花镖,视线下移,姑娘右脚点地两下,这是让自己勿要轻举妄动的信号,于是她重新收紧衣袖退回人群。

大殿外的环境不能简单用残忍来描述,遍地的人类残肢断臂,烈艳的鲜血冲刷地面宫墙,傍晚的天空被印染的通红。无数人在叛军的刀下丢掉性命,一时之间整个皇宫浸染在尖叫哀嚎,屠杀献血中上演。

“这位大哥,你可不可以慢些走?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都逃不掉的,双腿实在有些无力了。”被推扯的许卿歌柔着声音向陈航祈求起来。“少废话!老实点!”

“好好,既然这样……你,就死吧!”

话音落,上一瞬间凶神恶煞的陈航就倒在血泊中捂着脖颈,睁大双眼不敢相信他这一生猝然结束。

许卿歌把刀片塞进手镯重新戴上,揉揉被缚痛的手腕,同时谨慎的扫视一圈周围,见无人注意,遂取纱巾覆在面上,脚尖轻点向深宫飞去。既入皇宫,那就得不虚此行!

碧恒楼内,国师固伦拧眉思索着下一步棋盘的走势。和外面的厮杀形成强烈的对比,室内檀香浮动,暖意涌动,一片平静祥和。

“先生,迷雾散去,这猎物花落谁家?答案马上揭晓。”

与固伦相对而坐的男子脱口而出,清冷低沉的嗓音胸有成竹,下一秒手执黑子干脆的落于棋盘,陡刻间,棋局逆转!固伦再无前进机会,生生被堵死在原地。

他气恼的叹气,收回双手垂放双膝之上,后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战场咯,我们这些老东西是该退位。”

面对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学生,虽败于棋下但面容上的笑意更甚,又道:“老夫年纪大咯不堪困意,剩下的,自己布阵吧。”说罢便手抚胡须摇晃着离开房门。

少时,坐席上唯余男子一人,一席玉色金丝暗花阔袖锦袍,头戴玉冠,斯文儒雅的气质反倒显得清润郎朗,好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视线上移,深黑的墨瞳里却翻涌多种情绪,似下一刻就会自愿溺死其中不可自拔。

肩上随意搭着银丝黑貂皮袄,男子气定神闲的饮下瓶底最后一口的齐天白,富含酒香的温热液体顺着刀削剑刻般的下颌滴落在棋盘。

“啪哒”落地激起的波纹仿若是瞬间开启另一扇门的钥匙,男子指腹缓缓擦干留存在性感唇瓣的酒液,目光划向不远处桌面上,静静等待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沉下,弹指之间,眉眼冰凉,长长的睫毛下满是冰寒之意,清透白玉的酒瓶用力掷在黑石地面,以瓶为引,就此开启杀戮!

埋伏在暗处的黑甲陷阵营军得到男子行动的指引,就像目露凶光的一群野狼,在狼王的号召中冲向战场,争夺主动权!

藏身在御花园的许卿歌,利用大片植被将自己掩盖,蛰伏在暗夜准备伺机出击。小巧玲珑的耳朵微微一动,这时训练有序的黑甲卫脚踩着细碎整齐的步伐向太和殿涌去,许卿歌耐心的等待,直到最后的一名卫兵消失在视野中,结束屏息状态樱唇缓开轻轻呼气,起身的间隙步子霎时一顿,一名身高八尺的男子不急不慢的跟在其后,同样向着太和殿的方向。

“谁!”细微的声响终究引起男子的注意,俯仰之间!他脚下调转方向,直直的飞向许卿歌藏身的花丛处。

许卿歌无法收回身体,干脆直接的摸出锋骨柔上去迎接袭来面中的掌心,手掌挟裹的雄厚内力荡起她的面纱,露出精致的下巴,她向前扑去的身形募地一止,柔软的腰肢连忙向后弯曲,险险躲过袭击,其后挺直腰部,拉下面纱同时加大力道,反手试图刺向男子的左颈,不料他毫不躲避拔剑冲来,短刃与长剑在空中摩擦出耀眼的火花,二人目光在其下对视,想将对方杀之后快的想法不谋而合。

刹那的交手,许卿歌就清楚自己没有信心将其一招击毙,何况在兵器上自己处于劣势,此人功力不低,甚至高她几分,思索功夫她脚踩石凳借力身形迅速后撤几大步,与男子拉开距离,落地站定。

许卿歌慢条斯理的收起锋骨柔。眼角浮现笑意却不及眼底。眸光扫过男子悬挂腰间的麒麟玉佩,据她所知,整座皇城只有一人有资格佩戴。

“传闻中重伤昏迷的太子殿下,眼下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宫廷,看在,今晚的杰作少不了你的出谋划策了。”许卿歌清冽的音调如玉石碰撞,温凉如水的声音击碎男子的冷静。

祁枫年寒冰般的眼刀扫射身份不明的少女,眼底的嗜血愈演愈烈,喉咙发出震动,冰凉略带些沙哑的质问。

“你是谁?一介女子孤身一人出现在此,难道?不怕有来,无回?”话语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呵呵,这世间让我有去无回的人,还未,出现!至于你,更不够格!”少女简短的话简直狂妄至极,祁枫年也不再和她废话,运气提剑复又刺向许卿歌所处位置。

比之前凌厉数倍的内力奔涌而来,许卿歌淡然的面容划过一丝慌乱,心下暗暗骂向自己这张破嘴,逞强的功夫依旧不减当年。她不再多想,既来,便迎!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御花园冬日仅剩的名贵娇花和植被也在刀光火影下摧残化为粉末,许卿歌祁枫年二人的打斗你来我回,短时间内不分上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臂传来的气泄前兆,顿时让她警铃大作。

而反观对面的男子身形如电,游刃有余的挥舞长剑,利剑行云流水打出道道残影,携带的狂风多次差点吹落她的面纱,男子全程气定神闲,仿若逗弄小猫小狗一样,只是看到许卿歌始终不掉落的面纱,舒缓的眉眼逐渐紧蹙,有趣,实在有趣!那就试试这一招吧!

刹那之间长剑击落短刃,似是不愿意杀掉少女,祁枫年也扔掉手里的武器,屏气凝神调动全身力气凝聚于掌心,看准时机快速朝许卿歌跃去。

终于,在眨眼的功夫,祁枫年左手锁住许卿歌的手腕,右手圈过她的细腰狠狠扯向自己怀中。寒风包裹着少女的甜香被一起撞击在他鼻尖,不同于自小以来接触的男子和宦官,浅浅的梨花清香让他一时不适,整个人都愣住半响。

许卿歌大惊失色正预挣脱,脖颈间的冰凉无声的警告她。男子开口:“你这小女娃,实在牙尖嘴利,看来,也不过如此。”

久久不闻少女说话,她微垂头顶,纤弱的脊背贴在他前胸轻轻颤动,祁枫年拧眉转过她的身体,面纱上的双眸闪烁着盈盈水光,瞬间充满眼眶,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来自少女明亮直观的对视,祁枫年掌中的力道不自知的减轻。

今晚这个关键时期,她出现在皇宫有何意图?重头戏就要开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此处,先将她关到碧恒楼,待事毕再亲自审问也不迟。抬起右手准备点少女的天应穴。

许卿歌趁祁枫年不注意,忽的反身重重一掌击在他的胸口,接着看准时机一把扬出手帕,其中暗含的粉末成功逼退男人,飞快做完两个动作,许卿歌毫不留念的施展轻功,身子一跃腾空远去。

祁枫年及时以披风掩面向后撤去躲避粉尘,此刻胸口的炽热和疼痛嘲笑他的大意轻敌,灵巧如燕的少女早已远去,深知现在去追已经错失掉最佳的时机。

地面掉落的手帕适时抓住他视线,祁枫年弯膝拾起,天青色的手帕依稀还透着少女身上的梨花甜香。生平第一次,被不知其名,不见其颜的女子戏弄!狭长的眼眸危险显露,待到事毕,他定要在上京掘地三尺!势必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