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外的厮杀仍在持续,连空气都弥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班人马互相残杀,最初三皇子旗下的御林军单方面虐杀七皇子的人。王府豢养的私兵远远不是经过正统训练的御林军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绞杀个干净。
满目狰狞的三皇子祁显宗更是在众目睽睽下将一柄红缨枪插进七皇子祁禾玉的胸膛,手足残杀不过如此!还未回味杀人的快感。
“咻”一道箭刃从远处射进祁显宗的脖颈,贯穿整个脖颈,不过片刻功夫又能下阴曹地府和他兄弟见面。
“逆贼三皇子,七皇子已被诛杀!尔等还不速速就擒?!皇上殡天,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传位圣旨现在在谁手中!”皇上座下的五千名忠武卫簇拥着十三皇子从东面涌入太和殿。
祁景明高坐在马上举起圣旨厉声喝道。群龙无首又见圣旨,余下的虾兵蟹将不再垂死挣扎,悉数扔掉兵器以投诚未来天子。
“啪,啪”局势瞬间斗转星移,地面如闷雷滚地,原本身处边关的黑甲陷阵营迈着沉重划一的步伐,团团围住忠武卫。
祁景明转过视线循声瞧去,瞳孔猛然一缩,祁枫年!
果然!之前三番四次派人打探都无法得知关于他受伤的真实情况,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压压的陷阵营一到,这与浸泡在上京和平富贵中的忠武卫完全不同,他们的敌人是强悍的马上民族,站在这的个个都是搏斗厮杀促练而来,无须交手便知结局。
可是,他不服!祁景明猩红的眼里露出强烈的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个两个这么好运!生来就是太子,生来就拥有强大的母族后盾,生来就有父皇的疼爱!只他一人,只他一人!虽是皇子幼时在皇宫连奴婢都不如,堂堂皇子,最快乐的日子竟然是当平民的那几年!可笑,可叹,可恨!!!他小心筹划多年,不甘也不愿就这样俯首称王,既然都是败,那就战完再败,他祁景明,绝不投降!
“祁枫年你看清楚,传位圣旨在我手中,你带着未经传召就入京的陷阵营来此,有何目的?难道你也是谋逆的同党!”祁景明的脸部一半被火光映红,一半被黑夜遮盖,隐隐病气糅杂锋利和狂热。
“既然你说你手上是传位圣旨,那便打开公之于众,让大家鉴别真伪。毕竟,本宫这里不仅有你没有的虎符、国玺,还有,你口中的传位密旨。”
祁枫年无视他的挑衅,眼中的寒光射出,包含一丝冷笑,交杂不屑和蔑视,笼中困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打开?作假的圣旨如何能打开?明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坏就坏在祁枫年身上!此刻皇位都已不重要,祁枫年的人头他要定了!不欲与他多费口舌,祁景明振臂高呼鼓动身后的忠武卫:“取反贼祁枫年项上人头者,与朕共享天下和皇位!”
慷慨激昂的煽动致使众人热血沸腾,皇位天下是他们这辈子可望不可及,巨大的诱惑促使他们嘶吼着蜂拥而上,毫无退缩的想法。
两队阵营打得一个热火朝天,部下奋力的应战使得祁景明满意的勾起嘴角,手握长枪策马向祁枫年而去。
多种兵器交织在一起混杂凌厉的破空声,炽热的烈焰四处乱窜,士兵们血红的双眼在狰狞的面孔中闪烁着光芒,在陷阵营猛烈的攻击下,防守得当的忠武卫还是从旁裂出一道豁口,满身血污的士兵们拼死做最后一搏,一时间,响彻天空的嘶吼蔓延整个皇宫。
在密集箭矢和铁盾般陷阵营的二者强势压制下,豁口越来愈大,最后溃散而败,失去阵型的忠武卫同样失去威胁,三两下的功夫就被击杀干净。
其间,祁景明和祁枫年的搏斗还未结束,许久未取得优势的祁枫年,抬眼重新打量这个不引人注意的十三弟。
他自小被立为太子,母亲的去世,舅父的倒台,只一个太子的虚名却招致无数的暗杀,自己多次从刺客手中死里逃生,前半生用如履薄冰四字毫不夸张,三皇子得其母陈丽淑和陈首辅的庇护,做派行事甚至比他这个东宫太子都还像太子。
他避其锋芒就是二十五年,如今看来,这深宫藏拙蛰伏的人不止他一个,可惜,他们争夺的是同一个东西,既不能站队那就斩草除根!
二人的打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忠武卫的失败夺走半瞬祁景明的注意力,祁枫年把握时机,凌厉的长枪在半空中掠过一道残影穿过他的右肩,顿时汩汩鲜血流出,祁景明出手的速度减缓。
祁枫年乘胜追击的间隙,身下的战马倏地中箭受惊,前蹄高高抬起。待他安抚完马儿,祁景明的人已经带他远去,眼下整个皇宫需要清算,他只得下令两百名精干继续追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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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就此时,一个丢盔卸甲的兵卒推开披香殿的大门,踉踉跄跄的逃来,俯身爬跪在地面惊恐的呜咽高呼道。
“皇后皇后,大事不好!三皇子...三皇子和国公爷被杀,皆无人生还!”断断续续:“镖旗将军许霆言率领大批的士兵赶往这里,皇后快逃吧。”
“大胆!竟敢胡言乱语拖下去给本宫狠狠的打!”
听到这个消息,状若疯妇的陈丽淑一把推开搀扶她的宫娥,怒目圆瞪的尖叫嘶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宫马上就是太后,你们休想蒙骗本宫!”她年少入宫,与一群贱女人斗来斗去,好不容易弄死心头大患登上皇后之位,只差一步她就是全天上最尊贵的太后,她的宗儿肯...肯定已经登上帝位!见无人听命于她,猛地扯过一名宫女用刀捅入其腹中:“这就是不听本宫的下场!还有谁?”
“陈丽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朕的母妃当年怎么惨死在你手上,如今朕,要让你千倍万倍奉还!”
祁枫年踏进殿内,冲已经疯疯癫癫不复端庄的陈丽淑怒喝,那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眸底泛着红光翻滚滔天恨意,血红的铠甲下闪烁点点寒光,阔步前来宛如要搅乱三界的恶灵。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要亲自前来看着毒妇付出惨烈的代价。
随着祁枫年的脚步迈进,他手中的东西也一并抛出,直直的滚向陈丽淑,所经地面留出一道蜿蜒猩红的血迹,“咕噜”,三皇子祁显宗发灰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伴随一道道尖叫。
他无视周围环境的影响,如索命的阎王继续走向陈丽淑:“仔细看看,你那宝贝儿子现在是谁的手下败将,若是看不清楚,捡起来仔仔细细的辨认!”
刺激完她即刻命人将她带到暗室,转身不顾陈丽淑的破口谩骂离开殿门,母妃遭受的酷刑他会一一用在毒妇身上。
结尾交给许霆言足矣,他也想知道,临时投靠他的许家是否具有足够的诚意。
这厢的秦琬余光捕捉在殿门整兵清算的长子,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手提裙摆踩着碎步急忙上前:“言儿言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三皇子以谋逆之罪被处死,那,那你二妹素华呢?她作为三皇子妃还...”
一系列的惊吓使得此刻的秦琬慌言慌语,死命抓住许霆言的胳膊。
“母亲放心,素华没事,一则她成为三皇子不久,二则没留下血脉,皇上允我们接她回家,我已派人去了。”许霆言柔声安慰母亲:“父亲也没事,今晚就可以一起回家。”
“好好好,这便好。”秦琬这刻才镇定下来。
“母亲卿儿呢?”扫视几圈的许霆言没有看到许卿歌,压下心中的慌乱询问母亲。
“她她之前被皇后的人挟持做人质带出去快两个时辰,不...不知道现在情况咋样,一个弱女子在战乱...诶诶诶言儿你去哪?”
未等自己把话说完,长子满脸凝重的转身跑走,她已经让人去寻,而且就算寻回来,闺阁少女在京城这么多命妇女眷的眼皮底下,被叛军掳走长达两个时辰,就算不出什么意外,怕是也相看不到好人家,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