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说到耳朵的另一个故事,是在她被调到别的烟草站后发生的。
因为工作原因,耳朵被调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烟草站。这个站的布局跟之前那个完全不同。
这个镇子是一个长条形,县道将镇子一分为二,所有的房屋建筑都在马路两边,烟草站也被一分为二。门市部在马路左边,一栋两层建筑,一楼是门市部和仓库,二楼是耳朵她们的宿舍。烤烟那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住在马路对面的一栋四层楼房里,停车场,烟叶仓库和厕所也都在那边。
耳朵在这个烟草站待了两年多,前期风平浪静,直到有一天她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上厕所。
耳朵进厕所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是个老太太,她见过但没说过话,是烤烟那边站长的老娘。
正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老太太的状态有点反常,裤子穿着但湿了一大片,人摊靠在厕所隔间的水泥板上,没有动静。耳朵轻轻的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她觉得不对劲,于是赶紧跑出去喊人。站长下乡查看烤烟生长情况去了,她老婆听到喊声下了楼。听耳朵说她婆婆在厕所摔倒了,赶紧跑了过去,耳朵也跟着跑过去。
到了地方站长老婆看到她婆婆歪坐在地上,就伸手想把老人家拉起来,可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了,体格子可不小,她一个人拉不动,于是请耳朵帮忙把老太太扶到她背上背起来就往卫生所跑,耳朵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帮忙托着不让老人摔下来。说实话,耳朵当时的感觉就好像她托的不是的人,而是块石头,还是块特别重的大石头,又沉又硬,托的她两条胳膊都木了。幸好卫生所离烟草站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不然她们估计都不能顺利跑过去。
到了卫生所,医生检查了一下就说人已经没了,估计在厕所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耳朵当时就懵了,这怎么上个厕所也能遇到这种事呢?再一看站长老婆一通兵荒马乱的打电话通知老人的子女,完全顾不上她,耳朵跟她说了声节哀就离开了卫生所。
没一会儿,站长老娘在厕所摔倒去世被耳朵发现并协助家属送去卫生院的消息就在站里传了开来。同事们问她怕不怕,耳朵心说当时都不知道人没了,要知道了她也是不敢伸手帮忙的,顶多是出去喊个人,还是跑的飞快那种出去。
老太太的葬礼在有条不紊的举行着,这期间家属没有一个跟耳朵道过谢,哪怕都在一个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同事就私下议论了,虽然是举手之劳帮了个忙,但总归是帮忙了吧,这怎么能一句谢谢都没有呢。对此,耳朵没做任何表示。她觉得自已做的事对得起自已的良心就行了,道谢什么的,她真的不在意。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着,站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烤烟那边的司机有天下班倒车入库时把自已三岁的小女儿压死了。
很难理解。
司机是个老司机,开车技术在整个县烟草系统都是数一数二的,停车的时候天也没黑,视线也很好。停车前他看过,小女儿在离他车挺远的地方玩,最主要的是那个方向和车库是相反的。他自已也说不清楚小女儿是怎么在两三分钟的时间里跑到车库还没被他发现的。
就,挺诡异的。
那两天站里都在议论这个事儿,司机的小女儿长的特别好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头发微微有点自来卷,皮肤白白的,活脱脱一个真人版的洋娃娃。而且那孩子性格也好,见谁都笑眯眯的打招呼,大家都挺喜欢她。
而她爸那个人,怎么说呢,有点势利眼。领导面前点头哈腰,其他人面前就拽的一批,而且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嘴碎。据说他在站长老娘葬礼的时候偷偷说过一些不好的话,其中有一句就是怎么死在厕所里,怕不是没做什么好事吧,不然怎么会死在那种地方。
后来,就有流言说站长老娘生前其实是个挺记仇的人,谁要是背后说她小话被她知道了,她势必是要骂上门去的。这司机在她葬礼上说那些话怕是被她知道了,这才找上他了吧。知道他最心疼小女儿,就把他小女儿带走了,估计就是报复他的。
流言越传越凶,也越传越离谱。可奇怪的是站长家和司机家对此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偶尔能在晚上听到司机老婆隐隐约约的骂人声,骂的大概是“都是你这张破嘴,不会用就缝起来别用了,可怜我的女儿啊……”
再后来,司机调去了别的乡镇,甚至连工作单位都换了,不再在烟草系统工作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耳朵结婚了,几个月后她怀孕了,又过了几个月耳朵因为孕后期行动不便就辞职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她生了个健康漂亮的儿子。
耳朵辞职后站里的同事纷纷都在议论,好人有好报是真的。不会做人不会说话的人终究是没好下场,心地善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最终也是会有福报的。
听到这些话,耳朵内心没有波澜,她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么乖巧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