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城清晨。

权凰裕正在府中与杨忠贤商量接下来的理城布防。一个人骑着骏马疾驰入理城的城门,知府的人看着这人拿着太子令牌,急忙引荐这人去找权凰裕。

不过片刻,来自太子的急诏交到了权凰裕的手中。

待看清文书上的内容时,权凰裕被震得头皮发麻。手中的文书掉在书桌上,杨忠贤瞟了一眼,罕见的沉默了。

‘沈氏谋大逆,已被诛杀,朝歌是北陈的皇子,北陈发兵湘江,攻陷南裕城池,告曰欲以涌泉,宜康两座城池换北陈三皇子还朝。裕阳时局已乱,速归。’

权凰裕颤抖着把文书拿起看了再看,眼睛通红。

南夷的进攻并未解决,理城现在的局势也是一团乱麻。

杨忠贤摸了摸权凰裕的头:“十三,回去吧......”

沈家军留在了理城,权凰裕带着贴身的暗卫轻装简从从理城赶赴裕阳。

越是靠近裕阳,越发现裕阳急迫的形势。

外祖逼宫失败,沈氏全族几乎被诛杀殆尽,父皇身体染疾,太子哥哥监国。朝歌是北陈留在南裕的质子。朝堂之上为了平息多日来的事端,右相等朝廷大臣逼着太子答应北陈的要求, 接手城池,送北陈皇子顾朝歌归陈。

权凰裕快马加鞭赶至裕阳,连休息都顾不上,直截了当面见了权和玉。

“皇兄怎会放朝歌归陈。”权凰裕忿然。

权和玉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焦头烂额:“十三,不要任性,用他一个人,换大裕休养生息的时间值得。”

权凰裕咄咄逼人:“北陈既已发兵边境,便不会善罢甘休,皇兄放他回去,是放虎归山,是置大裕于风雨啊!”

权和玉拿起折子递给妹妹。

“朝廷上下无不赞成,太子监国,怎是太子大权在握。”权和玉颓然道。

权凰裕平静下来,低低地问了句:“外祖葬在哪里?”

剑拔弩张地气氛陡然低沉下来。

“葬在了步陵,死去的沈氏族人都葬在那,有空去看看吧。”

权凰裕走出殿门,刺眼的阳光,强迫她生出眼泪。她仿佛看见了看到了一座高楼正在慢慢倾塌,但可怕的是,高楼中的人们仍在歌舞升平,欢霄达旦。

深羽来到权凰裕的面前:“殿下,陛下唤你去崇阳宫。”

权凰裕看到深羽,脸上想扯出来一个笑容却笑不出来:“姑姑,你是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深羽淡定回答:“在殿下启程去理城后。”

权凰裕接着问道:“姑姑是否拦截了沈家给我的消息?”

“殿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权凰裕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深羽是皇帝的人了,但她对深羽从不设防,因为皇帝不会害她。只是到最后天意弄人,权凰裕突然生出一股茫然感,她应该去恨谁?她又该去报复谁?她这次的广陵之行也是皇帝和大将军安排的结果吗?

深羽扶着权凰裕,对她轻声说道:“殿下,走吧。”

崇阳宫内,权平易坐在床上,因为病痛,脸色苍白了许多。权凰裕有些沉默,她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权平易了。

权平易向权凰裕招招手:“十三来父皇这边。”

权凰裕听话地走过去,跪在权平易脚边。

“十三可是在埋怨父皇?是埋怨我让深羽拦下了沈家递给你的消息,还是埋怨父皇诛杀了沈家?”

没有用了,再追究都没用的,人已经死了不是吗。权凰裕已经不想与权平易争论了。

“父皇可知无论北陈还是南夷对大裕皆是虎视眈眈?”

权平易对权凰裕说:“十三,你不该关心这些。”

“那我该关心什么呢?父皇。”

权凰裕看着自已从小疼爱的女儿:“你只需要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用关心,父皇和你的兄长都会保护你的,你会是大裕最骄傲的小凤凰。”

权凰裕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可是父皇,我走出了裕阳,我看到许多人,他们有的安居乐业,有的挣扎在痛苦的漩涡,我看到了许多,又怎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曾经认为南裕所有的百姓都像裕阳一样,可是不是的,父皇。”

“父皇,顾朝歌不能放回去......”

“十三。”权凰裕被打断。

权凰裕咬咬牙,不吭声了。

走出崇阳宫,顾朝歌回到梧桐宫,她问从外打听消息回来的凌一:“北陈的使团走了几日了?”

凌一回答:“已有两日,殿下。”

权凰裕感觉脑中地神经一下一下地跳动,她给外祖留下的死侍下了命令:“截杀顾朝歌,不管花费什么代价,杀了他!”

朝歌是她培养起来的刀,他可以是太子哥哥的拥扈,可以是大裕的朝臣,但他绝不能是北陈的皇子,一个城府谋略极深,满腹野心的北陈皇子。这把刀不能插在大裕身上,绝对不能!

为什么北陈这么急着接顾朝歌回去,是那位在北陈只手遮天的丞相大人发现,只有身在北陈的质子顾朝歌才是值的押注的人吗?

北陈皇帝昏庸且子嗣不丰,没了顾朝歌,那位丞相大人能找到一个和他目标一致的继承人吗?

大裕绝不能腹面受敌,让这盘棋再乱一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