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讳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装傻:“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讳理笑弯了腰。

笑弯了腰,眼角却有泪。

到了办公室,白讳理发现白定则竟然也在。白定则、班主任,还有刚刚看见了白讳理的教导主任正聚在一起说话。

白定则注意到了门口的白讳理一行,跟他们打招呼:“理理,齐恻。”

齐恻说:“老师们好,叔叔好。”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走出来,把齐恻也带出了办公室。

屋子里只剩白讳理和白定则两个人。

白讳理和父亲很少待在一个空间里,导致她现在竟然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自已是应该装傻、装聪明,还是直接一晕了之。

父女俩面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以后,白定则先说话了:“来,坐吧。”

说完,白定则坐在了会客沙发的其中一个上。

白讳理走过去,坐在另一个上。

白定则开口:“跟我回去吧。”

白讳理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定则说:“我很清楚。但是看样子,你还不太清楚。”

白讳理避开了这个话题:“跟你回去,我有什么好处。”

白定则依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呢?”

白讳理说:“我不管你的目的,我只管我的安危。都道是‘达则兼济天下’,我现在……”

她环视四周,想起来办公室的门隔音不好,于是什么也没说。

白定则叹了口气:“其实我很理解你,也很心疼你,理理。”

白讳理没接话。巧克力的火意泛上来,有点渴了。

她起身去饮水机边上拿了一个纸杯,准备接水喝。想了想,拿了两个,接了两杯水。

把多的那杯水放到白定则的面前:“喝水。”

一看水,白讳理就想起来那个紫砂壶。

她坐回沙发上,喝掉半杯给自已接的水。

“你也知道,”白讳理转着圈摇晃纸杯里剩下的水,“我让小A改了程序。”

白定则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很聪明,理理,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得多。”

他的姿势从靠在沙发背上改为俯身向前,双手握住那杯水,抬头看着白讳理:“跟我回去准备治病,好吗?”

“……好。”

·

出了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老师们和齐恻可能早就离开了。

想想也是,白定则能放心谈话的地方,怎么可能隔音差。

白讳理往楼门口走。路上,看见走廊的墙壁上有一些脏印子。她想起了野渡里那一尘不染的走廊,想起了和A016在野渡里探险的样子。

还想起了拆显示器那天晚上的落日。那阳光可真漂亮。

“我会忘多少?”白讳理问。

白定则说:“挺多的。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怪起来:“‘尽管未来不可知,但我们却仍然可以相信未来。’”

白讳理一下子站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和小A说话!”

她的脸上莫名有点热。

白定则哈哈大笑,背着手走出楼门口。

·

病床上,白讳理问身边的护士:“我下次醒是什么时候?”

护士没说话。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能说。

亦或是这护士根本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