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靖接过信,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纳兰谦从纳兰靖的神情中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他先是眉毛微微挑起,然后手指轻轻颤抖,再是眼眶微微泛红。
最后,纳兰靖“啪”一下将信砸在轮椅上,“秋娘现在在何处!”
纳兰谦明白,若信中所言非虚,那秋娘死不足惜。
父子两人都处在极度的愤怒当中,谁都没有去劝解对方。
秋娘自太傅府出来,整个人便像丢了魂魄,脚步虚浮,直到了落脚处,脚下好似绑了千斤重的石头,怎么都迈不进门槛。
“秋娘回来了?王爷找你呢。”一人看见秋娘站在门口,立刻出声道。
“果然还是来了。”到了此时此刻,原本藏在秋娘心底的恐惧开始慢慢消退。
这人平时收了秋娘不少好处,忍不住提醒道:“王爷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么多年我还从未见过王爷如今天这般,像是要吃人。”
“知道了。”秋娘的脸色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自顾自地往纳兰靖的房间而去。
那人眉毛拧在一块,“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这么奇怪。”
“王爷。”秋娘一进门就看到纳兰靖那双冒着怒火的眼睛。
纳兰靖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俱是厌恶之情,他不单单厌恶秋娘,也同样厌恶曾经的自已,养了这么一条毒舌在身边而不自知,害了自已不说,还害了元昔和纳兰谦。
光这神情,秋娘就明白纳兰靖已经信了云娘的话。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讥讽似嘲笑。
秋娘以为自已在纳兰靖的心中是不同的,没想到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纳兰靖眼神凌厉,寒意逼人心魄。
“没有。”秋娘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她明白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秋娘!元昔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她!又为什么要害谦儿!”
除了愤怒,纳兰靖看着秋娘的眸光中丝丝缕缕的都是失望。
“我不是故意的!”秋娘愤然开口。
“那是为何?今日我给你机会说清楚。”事情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纳兰靖觉得这些事情不像是秋娘一个人能干出来的,背后定有人在指点。
“王爷,我以为你对我是有些不同的。”秋娘突然失去了解释的欲望,她想知道纳兰靖对她是否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再决定要不要将背后之人告诉他。
纳兰靖沉下脸来,“我的心中至始至终都只有你家小姐元昔一人。”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何要将我留下来,而不是找个人嫁了!”这么多年了,秋娘终于将藏在心底的那两个字宣之于口,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下。
“那是我答应元昔的。”
“云娘出事后,她一直很自责,深怕你出府后日子过得不好,便打算让你们在府里养老,除非你们自已主动提出离开。”
“她虽早逝,我也不能违背对她的承诺。”
“哈哈哈......”秋娘放声大笑,眼里含泪,“原来我这么多年就是个笑话。”
“你若说出幕后之人,兴许我能饶你一命。”纳兰靖愤怒的同时,也并未完全丧失理智。
秋娘不过是颗棋子,关键是掌棋人。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话音刚落,鲜血顺着秋娘的嘴角慢慢渗了出来,她的身子像是散了架,“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
纳兰谦连忙上前查看,一探脉息,摇摇头道:“没救了。”
原来进门的那一刻,秋娘便服下了放在怀里的药,那原本是给纳兰靖的,只是她不舍得。
“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原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
“只是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已......手里。”
说完这话,秋娘闭上了眼睛,咽了气。
面对作恶多端的秋娘,纳兰靖没有什么不舍,只是遗憾没从她的嘴里打探到更多的线索。
但今日从承乾殿出来,纳兰靖心中有了初步怀疑的对象,但一切还没有证据。
“埋了吧。”
“好。”纳兰谦点头道,心中也在思量,凤仪殿那位今日有些古怪,会不会是她?
但俞巧颜行事如此大张旗鼓,与一般行事之人内敛的性格不大相符。
两父子都若有所思,而怀疑的对象都是同一人。
“回禀主上,秋娘死了,是自杀的,属下还未动手。”
“死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