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常是初春出生的,清阳镇那边没有碎石城这么冷的天,这么多的雪,冬末那段日子已经回暖了,春天更是很快就长出嫩绿的新芽。

在一片祥和幸福中,江水常出生了。

但在此刻,平州的清阳镇不知道江水常所在何方,延州的碎石城不知道临村屋里这个是哪位。

雪化了,江水常睁开双眼,他知道,他已经炼气圆满,进入到另一番境界。

充沛的灵力在体内运转,这是江水常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记得……我现在的状态叫作筑基。”

“先出去看一下吧,也不知道我这一坐过了多久了。”

江水常环顾四周,由于木屋简陋,虽说没有被雪压坏,但还是落满了灰尘。

江水常稍微拍拍被子,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骤然听见筋骨噼里啪啦一阵响。

屋内昏沉,只有几道光线从缝隙处进来,江水常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耀眼的阳光一下子打在眼睛上,他闭着眼睛修炼了那么久,一下子受不住。

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外面已经是印象中冬末的景象了。

江水常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坐了快一个月了!”

他自觉已经不是凡人,就想飞到天上去看一看碎石城的全貌。记得曾经在地底使用过的法术,江水常在心中念起,但这一下子只是把衣服震得哗啦哗啦响,并没有飞到空中。

江水常一下子尴尬,摸摸头,他知道自己肯定哪里搞错了,只好乖乖走到路上,沿着这条路打听一下。

一开始没见到什么人,往碎石城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才见着,江水常不敢把自己搞得太过奇怪,所以讲话都是弯弯绕绕,旁敲侧击。

是个正常百姓都知道是现在是几月几日,所以江水常很容易就得知了现在的时候。

已经是初春了!

江水常这才反应过来,可能地方不同,差太远,平州冬末的景象到这里要初春才有,差了个十来天。

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在延州待了三个多月,江水常顿感前路迷茫。

已经十七岁了呢。

要不要回家?

但家那边有恽牟老头,据小白说恽牟认为自己是污染,会破坏接引大陆的平稳运行。

对了!小白!

白怪山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该不会真跟着恽牟去京城了吧?

江水常走在回去的路上,一个激灵差点就要飞起来。

他若是没有遇到小白,自己也是计划着炼气成功后去京城的,现实虽比预想中多些波折,但总归是按照时间完成了。

有了湖心岛那天的遭遇,江水常明白了许多,自己以往只是生活在外人创造出的牢笼之中,从最开始的云仙子到后来对江水常自己的抓捕,无不印证着一件事:接引大陆是不完整的,接引大陆上的普通人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

江水常这种言论虽然有些偏激,但真实反应了当下的情况。

回到临村,四周的荒草丛生,刚从积雪中逃出来,它们显得十分憔悴,屋子间的小路也泥泞许多,江水常估计到了春雨绵绵的日子,这个地方的居住条件会变得更加恶劣,还好自己是在比较干燥的时候搬来。

长时间静修,自己走在路上言语都少了许多,不过江水常还是在心里讲了一些话的,他觉得要是以后静修个几年,人会不会一下子忘记怎么讲话。

进了屋整理了行李,江水常开始思考飞行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白怪山恽牟那么强,那自己以前在地底的是什么性质的飞行呢?

江水常仔细回忆了当初云仙子的灵力在身体内运行的线路和自己当初是如何使用的。

突然,江水常一拍大腿,接着就拿起了边上的笔:“记错了!我当时用的是飞行符咒!”

作为修士,日常使用一般有三部分:狭义上的法术,阵符一类,器具一类。

法术最初是“道法”和“秘术”的总称,一般统称修士运用自身灵力对外界产生影响的动作。

后来有了阵法,符箓,各式各样的灵器,法宝等辅助用具,但由于它们都需要灵力驱动,一般为了简便也可以称呼说是某种法术。

符箓阵法一类对自身灵力没有太高要求,但对原理和技术熟练度有要求。

器具一类过于纷繁,有普通战斗用,有简便生活用,等等,总体而言起增补作用,使用者实力越强,增补作用就发挥得越完全。

很明显,江水常当初用的是不对灵力有过多要求的阵符一类:符咒。

因为以往在清阳学堂的道法引论课上要练习和考试,所以江水常就写的还可以,加上云仙子的灵力,就可以让那把黑剑飞行。

明白了这一点,江水常有了想法。

“我是不是可以加固一下我的箱子,然后让箱子带着我飞?”

“不然的话……有些麻烦呀。”

碎石城矿产资源丰富,去打个铁皮箱子轻轻松松,想到自己也不用吃饭,江水常立马就付诸行动,拿着仅剩的几个钱去了城里。

虽说不用吃,但进来繁荣的小吃街,路过香气扑鼻的大饭店,江水常抿了抿淡的不能再淡的嘴,心里还是很想进去的。

奈何身上只有这两个钱。

……

找到一家店,经过一番交涉,江水常掏出来几个钱,询问要多少,没想到却被店家拦住。

“诶,你还没去换证件吗?我们都不收现钱了。”

江水常哪知道这回事,十分不解:“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没看公告吗?”

江水常支支吾吾着回道:“我一直在城外的村里,都没有出过门。”

店家看江水常确实不知情的样子:“那这次我收了,你要赶快去办,不然以后会很麻烦的。”

“诶,知道了。”

江水常把箱子交给店家,店家告诉江水常傍晚来取。

在这边打听出商贾专用枢机的事情后,江水常一下子苦笑了起来,在心里想道:“说来也巧,我没钱了,麻烦不到我了。”

感受着沿边浓浓的烟火气,江水常不禁感慨修士修炼之清苦,就没往回走,停在店家这,问:“你这有盐水吗?”

“有啊。”店家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能不能来点?”

“我头一回听要这东西的,算了,送你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