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意识从混沌中艰难析出,后脑依旧隐隐发痛,咱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不,遮住眼帘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意识恢复的同时,手腕、脚腕和腰间也传来剧烈的麻木和疼痛。并且触觉也告诉咱咱现在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不对,是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双臂反剪在椅背后面,眼睛则被粗布之类的东西蒙起来了。

这情节实在太tm眼熟了……

…………

呱!咱不想被打至跪地,带回去做星怒力口牙!

咱试着扭动手臂,但因为绑的实在太紧导致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咱的手腕更疼。

“唔呃……”

幸运的是,咱的衣服还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而且嘴里也没被塞什么奇奇怪怪的红色小球或者金属圈之类的玩意,只有腰间左侧的负重感没了,似乎是挎包被谁取了下来。

“Soyez honnête, qui est votre nouveau propriétaire.”

一道冷峻的男声响起。由于眼罩的遮挡,咱只能判断出这个人大致在咱前方,极有可能就是把咱打晕的那个小逼登队长。

以普遍理性分析,这小登都把咱这样绑起来了,要么演本子,要么……

要么……

……要么不出来。

keso!伊索尔德,你的脑子里就装了这些东西?

总之,既然咱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那他应该是出于更重要的目的,也就是说他问的问题不管是对咱还是对他来讲都重要到有可能会决定命运,所以才会不惜动用违法的手段也要从咱这知道答案。

……应该违法吧?这可是绑架?,绑架一个天真无邪的白毛萝莉哎?

然而,咱虽然知道他的问题重要,但是咱真的不会法语,完全搞不懂他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Pour ton amour d'enfant,”这时,队长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je te donne la chance de bien penser à le dire ou pas!”

与刚才不同,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怒和急躁,这对咱来讲无疑是一个坏消息,他的态度越差,咱的处境越危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试一试了。

“I……I ca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Can you speak this language?”

是英语,咱加了英语!

既然这里用的语言是法语,就代表这个世界也可能存在和英语一样的语言,并且由于英语是由法语、德语等多门语言混合而成,法语使用者往往能略微理解一句从没听过的英语的部分大意!也就是说,只要咱保持用英语和他交流,总能让他大致明白咱的情况。

多么精彩的推理!虽说精不精彩存疑,这算不算推理也存疑。

不过这个结论有一个最重要的基本前提,也就是队长愿意和咱交流……

“呜哇啊啊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只听得一声“咔嚓”的脆响,整个椅子突然朝左后方倾斜。就如本子里描述的那样,视觉被剥夺时身体的敏感程度会大幅提升,咱对坠落的敏感度也同样大幅提升。

不说别的,刚才这一下真的差点要了咱的命,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差点把脑浆弹到脑壳上,然后黏在上面刷都刷不下来。

还好椅子只倾斜了一小段距离就很快重新稳定下来,咱的上半身下意识朝右前方挪动以保持平衡,但只是让腰间和手腕变得更加疼痛。

“Stop! Stop! Please, I really don't know what you're talking about!”

虽说他应该是听了咱说的英语才动手的,但咱真的没有任何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Tu oses encore charabia! Je suis totalement déçu par vous!”

完了。

虽然不知道队长此时的表情和动作,但从他的语气可以很明显听出来——

他真急了!

这会连短暂的沉默时间都没给,一声清脆的“咔嚓”宣告了咱的命运。

“啊啊啊啊——!”

整把椅子朝后倾倒,因坠落而产生的恐惧感一瞬间充满了咱的大脑。而当椅子怦然落地的那一刹那,咱反而有了种诡异的安心感。

“艹!……呼啊……呼啊……你tm的,差不多得了!”咱徒劳地咒骂着,本来就被反剪在椅背后的双臂现在又被挤压着,咱的双手一片冰凉,估计时间再长就会缺血。

但咱的苦难还没结束。还没喘几口气,咱的腹部突然被狠狠踹了一脚,咱的身躯立刻试图蜷缩起来,却因为被绳子绑着只是扭动了一下。

“Elle a trahi la révolution,tuez - la.”队长最后留下这句话,然后随着似乎是关门的“嘭”的一声再也没了动静。

“呃呜……”咱在一人独享的黑暗中扭动,身上的疼痛愈发强烈,不仅如此,由于伊索尔德酱经受的是长时间的饥饿,昨天(应该还是昨天)晚上的晚饭只是补充了咱穿越后消耗的体力,所以现在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导致咱的肚子不管内外都是火辣辣的剧痛。如果这小登是想把咱丢在这饿死,咱估计他得有点失望了,因为咱肯定会死的比他预想的早。

不过这小登明显没有这个打算,因为就在他刚刚离开之后,一个冰冷的坚硬物体就抵住了咱的额头。

……是全程一言未发的第三人!

“Désolé, Mademoiselle, mais vous avez causé tout cela vous - même.”

没听过的声音,相当平静。但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会有枪支上膛的声音?难道说这个世界已经研发出了枪?

那么抵在咱额头的……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呼吸变得相当困难,令人不安的寒意传遍了咱的全身。

骗人……的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可是剑与魔法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枪支怎么可能不不不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终于有机会重来的人生我不想就这么不不不不不不是眼泪吗是眼泪咱都哭了能不能不要不不不不不不不要绝对不要!

“别……求你了,别……”咱哽咽着说出最后的话语,然后……

“砰!”

……

……

……

处理完之后,服务生艾尔·霍茨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多好一个孩子,就是被贵族骗了。”随后他收好配枪,走出左手屋,麦喀兰·奥忒已经在外面抽起了烟斗。

“怎么办?我说尸体。”艾尔擦了擦手,背对着麦喀兰。

“还能怎么办,老样子,扔到深处,反正森林是不会拒绝这样一餐的。”麦喀兰说完吐了口烟,漠然地看着烟雾消散在空中。

艾尔转过身:“不留着吗?我还以为你缩短拷问时间,而且只用这么仁慈的手法是有别的目的。”

“哪有什么别的目的,”麦喀兰苦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孤儿,还在马扎尔公爵那里当奴隶。本来想着只是一时没想通,吓吓就完事了,但是,你自己也听见了——”

“……多朋尼克语?”

“不,几个月前刚改成叫苏格威尔语,之前还是你提醒我的。”

“假如她是单纯的胡言乱语,”艾尔抱着臂,“那可以认为她只是精神上出了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送去治疗,或者找个地方安置她。”

“但她说了苏格威尔语,这可就不一样了。现在只有那些贵族老爷太太才会学苏格威尔语,她原来肯定不会,这就说明只有可能是她投靠到了贵族那一边,那些贵族才教了她这个。”说完,麦喀兰沉默着把玩起了自己的烟斗。

艾尔和麦喀兰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有一个最重要也最致命的问题,谁也不敢直接点出来。

最终,还是艾尔先开了口:“你觉得她泄露了多少情报?”

麦喀兰皱着眉头咂了下嘴:“啧,难说。毕竟谁都想不到一个被贵族摧残这么深的孩子会投靠贵族,所以她实际上知道的情报比经过她手的要多的多。”

“那么原定的革命怎么办,推迟吗?”

“不能推迟,再推迟的话国王的军队就到了,那个时候就彻底没机会了。”

艾尔猛地瞪大双眼:“国王的军队?!国王怎么被惊动了?”

麦喀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艾尔:“这是伊索尔德身上带的信,上面问我们可能的规模和城里的局势,既然她投靠了贵族那多半是为了稳住我们写的假信。

“这就意味着马扎尔很有可能已经叫了外援,而他作为和布莱法索主教地位不相上下的人物,你觉得他会求助谁?”

艾尔读完信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又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你刚搜出来信的时候激动的样子连我都没见过。”无视麦喀兰摆出的臭脸,艾尔收起了微笑,“所以,革命怎么办,伊索尔德应该是知道日期的,开会那天她恰巧在这边。”

“只能提前。你回头通知一下,让制作武器的同志们加快点,反正现在奥兰多已经不太平了,就算大胆点也没事。”

“行,我过几天给你份新的计划书。现在先把叛徒处理掉。”

两个人重新走进房间,却发现伊索尔德的尸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