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朗姆一直处于屏幕中间,身形也没有丝毫晃动,但千惠还是敏锐的发现他在椅子上转了个角度。

证据就是原本灯光在他脑袋左边反射出的亮面转移到了他脑袋正中间,晃得她眼睛疼。

“到底什么事?”她率先败下阵来,实在是不想让自已的眼睛再受折磨。

朗姆轻咳一声,在她嫌弃的目光中摸了摸自已光溜溜的脑袋,秉持着神秘主义的精神想和她客套两句。

千惠一边用勺子戳着甜品,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朗姆,就是不拿正眼瞧他。

朗姆也是无语,话语间便带了刺:“你又在外面捡人了?”

千惠完全没在意:“怎么了?你也想给他送点见面礼?”

“别又像黑麦一样,是混进来的老鼠,”朗姆当真觉得,这么个精明的人,怎么总是一副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好赖话都听不出来。阴阳怪气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没法让他心情愉悦。

千惠闻言,顿时来劲了:“那不是你的问题吗?还有琴酱!你们是怎么调查他的,居然让老鼠混进来了?是不是故意想要谋害我!”

“……那是你带进来的,也是你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千惠一副不想多听他狡辩的模样,“你能指望一个恋爱脑的女人做些什么?我当时可是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被骗也情有可原吧?”

不管其他人什么看法,朗姆其实并没有那么相信她对赤井秀一的感情。

但还没等他开口,她又叭叭叭说开了:“而且调查好他的背景,应该是你们情报部的人该做的事吧?和我这个行动组的有什么关系?”

朗姆是彻底不想理她了,她有本事在行动组出问题的时候别说自已是情报部的人,哪里出问题她就不是哪里的人是吧?

原本这么安排是想着让她能者多劳,结果却让她养成了这么个不粘锅体质。

“人呢?查出来没?”千惠把叉子搁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朗姆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FBI既然能在组织里安插赤井秀一这个卧底,还让他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就连组织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君度护着他确实是原因之一,但她向来最恨背叛,特别是亲近之人的背叛。如果提前让她查到,赤井秀一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

而事情却确确实实发展到了这一步,那就说明组织里一定有其他老鼠在帮他。朗姆最近也确实在着手调查这件事。

不管事实如何,但这个膈应她的机会朗姆还是不想放过:“怎么,余情未了?那么关心他?”

她耸耸肩,没搭理他。茶杯中映照出她的眉眼,明明比起当初没有丝毫变化,面无表情时却多了些冷意。

“赤井秀一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进展,组织里的叛徒倒是查出来了。”

千惠听着一个她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挑了挑眉,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带上了些冷意:“那就快点处理了,应该不需要我来教吧?”

对于这个结果,实在是没什么好意外的。人确实是FBI的没错,但组织里的人可能被卧底策反,卧底又怎么不可能投靠组织呢?

老兄,你头顶上标红的“卧底(已叛变)”实在是太醒目了喂!原本她还在纠结拉谁出去比较好,这下人选不就来了吗?

经过她这么长时间的试验,身份提示的触发有一定概率,这个概率甚至非常低。但只要触发提示,正确率必定是百分之百。

“赤井秀一应该已经回到美国了,”朗姆表情有些阴沉。

那他应该是安全了,总不可能在FBI大本营被组织怎么着了吧?那也太没用了。

尽管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有事,千惠还是松了口气,嘴上却是不饶人:“那你们也太没用了。”

“我早就说过,外面的狗不要随便捡回来,这次又捡了个什么东西?你要是训不好,就让我来,”朗姆不接她的话,反倒说起了泽田弘树。

“你来什么你来,用你的光头色诱?还是用你那台破机器把他的脑子整坏了?”千惠有幸见过一次朗姆对库拉索的洗脑,只能说是她看不懂的领域,相当玄乎的样子,反正她是不可能答应把泽田弘树交给朗姆的。

朗姆竟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嘴上对君度橙酒说点不中听的,实际上他很清楚,从某方面来说,赤井秀一根本没有背叛她,他想摧毁组织和想保全她的心并不冲突。

或者说,哪怕有着立场的分歧、三观的差异、无法被世人接受的感情,哪怕就这样被饲主抛弃,他却依然想让她成为风浪中最安全的人。

朗姆相当好奇,她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住这些人的呢?比起不可控的感情,她其实更偏爱系统设定好的程序。她所追求的绝对忠诚和他的洗脑根本不冲突,却从未用过这种方法。

朗姆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很多次,可她每次都会用一种清澈而愚蠢的目光望着他,看上去根本没懂他的话。

就像这会儿,他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脸正气地盯着他。

“朗姆同志,下x次请您不要把人说成狗了,新中……咳,新日本没有奴隶!”

朗姆做出一个请滚的手势,就要掐断通话。

“等等等等,朗姆酱!波本呢?你会让他送我回去的吧?”

“你的人你自已领走。”

下一秒,屏幕就黑了。

千惠撇撇嘴,有话好好说啊,这么玩不起干嘛?

朗姆实在是受不了波本,自从被暂时调到他手下后,每次汇报任务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被调回君度身边。天天君度君度君度度度嘟嘟嘟嘟嘟嘟嘟的,烦死了。

他以为他是什么?被挂断的电话座机吗?

哪怕他业务能力不错,但他又不是手下没人,更何况要是留下他,估计自已耳根就别想着清静了。

他就把波本还回去,看着他在面前能说会道的人在另一个人面前被拿捏的死死的也挺有意思,只希望君度橙酒能拿出对付他们一半的功夫“欺压”波本。

朗姆在心里不无恶意的想着,总不能被针对的只有自已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