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惠被降谷零领到组织的酒吧,却在门口遭到了阻拦。

年轻的服务生以委婉却不容拒绝的语气提醒着两个不靠谱的大人——泽田弘树还是个未成年。

这个理由很充分嘛!千惠看得出来,并不是朗姆派人来故意为难她。事实上,这位小老弟的眼神清澈的甚至有些愚蠢了。

他很可能并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是真的觉得未成年不该进酒吧。

真不知道这是从哪招来的愣头青,业务这么不熟练。

不过她没能继续看热闹,很快就有人把那位服务生拉走,把他们请了进去。

泽田弘树跟着二人走过转角、穿过长廊,另一个一样却又有些不同的世界就展现在了他眼前。

灯光并不昏暗,甚至有些明亮。他隐约感觉到,几道打量的眼神瞥向了他,却又在还未触及时散开。

有几个人和千惠打招呼,她也只是温和又疏离地点点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位两鬓斑白、保养得当的老人走了过来。尽管他面上挂着笑,泽田弘树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千惠笑着拍了拍泽田弘树的肩膀,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同老人打了招呼。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匹斯可?”

老人对她举了举酒杯,象征性说了两句,视线便落在泽田弘树身上:“这个孩子是?”

“嗯哼?我家孩子,可爱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泽田弘树只觉那个被她称为“匹斯可”的老人,面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慈祥起来。

酒吧中其他人仿佛也受到了某种感召,终于有收敛好的、展露出善意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身为组织成员,特别是组织高层,自曝软肋实在是个相当不明智的选择。

总有想要往上爬的人会想着剑走偏锋,对泽田弘树做些什么,以此来要挟她;又或者是有仇家想要报复,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从某方面来说,这个人是她,情况又有变化。

对于知道她的组织成员来说,“君度橙酒”此人和她的母亲一样,这些形形色色的、被她们选中的人和宠物其实没什么两样。这并不能算是要相伴很久的“家人”,只能算是日常的消遣。

她们有太多的选择。

就像经营着一片花园,她或许会因为其中一株娇艳的花而驻足,也会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照看。

可这也不过是一株花而已,破坏了这株花会让她心情变差,可对她而言却造成不了任何实际上的损失。

没人想做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事,也没人想挑战这个被人碰了玩具可能会发疯的女人。

千惠不是很理解其他人的想法,但不妨碍她利用他们的想法。

匹斯可那双精明的眼里算计散去,变得面善起来。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串车钥匙,说是不知道泽田弘树今天会来,改天备好礼物送去。

千惠笑容僵了一瞬,不愧是开公司的,真是会说话。当初明明也说过会给她补见面礼的,结果呢,就给了辆破车。

况且,今天降谷零按朗姆的要求把他们接来,如果秃瓢不让他把他们送回去怎么办?总不能她和泽田弘树一人扫一辆共享小单车骑回去吧?日本现在好像还没有这种设施。

看着泽田弘树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直接一把从匹斯可手上夺过钥匙:“那就谢谢了。”

说完,她就拉着泽田弘树,招呼上降谷零往里走去。生怕多待一秒泽田弘树就被传染了这样只说不做的嘴上功夫。

走了两步,她有点气不过地回头提醒道:“见面礼千万别忘了补啊匹斯可。你那么老的人了,不会还耍赖骗小孩子吧?”

匹斯可当然是不知道千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此刻的他只能默默扣个问号,想着是不是上次送的全球限量款车她不喜欢。

身为一个对名牌车本就不了解的人,更别提什么限不限量、绝不绝版了,千惠只知道匹斯可身为汽车公司董事长,居然只给她送辆车就想糊弄过去,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万一这辆车还是他们公司卖不出去的款怎么办,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前面那个领着她往前走的另一位日本公安当然清楚那辆车的价值,也明白她对这个匹斯可送的见面礼谈不上满意。

不过,这位黑心公安以为他的同期也和他一样黑心,哪怕这样也不满意,还想着再从组织成员手上捞一笔。

很不错,他喜欢的人想法和他一样嘛!降谷零觉得遇到了知已。

于是乎,骄傲的公安卧底带着气愤的车盲和对车盲满眼钦佩的孩子敲响了朗姆预定好的包间。

里面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让泽田弘树和降谷零待在外面,他想和千惠单独谈谈。

千惠:……她猜这次又是块电子屏,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摆什么谱。

“弘树,你跟着这个哥哥去吃点水果零食吧,等会儿我就来接你,”她半蹲下身,平视着泽田弘树的双眼。

“好,”泽田弘树对她微笑,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

千惠推开门,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一大块电子屏占据了一整面墙,前面有张长桌,上面摆着甜品。

这是有事问她呢?千惠拉开椅子坐下,挖了勺蛋糕。

电子屏亮了,映出朗姆锃亮的脑袋。

果然是有事要找她,不然朗姆绝不可能露脸。

但别人露脸是美色诱惑,他难不成是新型折磨方式?她要不同意就一直让她遭受视觉攻击?

千惠蹬了下地板,椅子在地上晃动起来,她就一边晃来晃去,一边等着朗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