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潭内……

小六托着脸呆呆的望着宿舍里的水盆,脸色十分不好。水盆内,杨怜赤裸着身体,悬浮在潭水中间,一点点死气不断的从她体内流出,被潭水净化。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呼哧~”杨怜刚吃力的从水盆里爬出,身上就被丢了一条毛巾遮挡。

“你刚刚解锁附怨功能,保险的话一次性只能吸收一条怨灵,这样就可以被本身炼化,一次性吸十几条过于冒险了。”小六跳下床,坐在了地上。

杨怜翻了个身,将宽大的毛巾披好坐在了小六的面前,低着头,有些失落的说:“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看到的是怨灵魂魄生前的记忆,这些怨灵应该已经游荡了百年之久了。”

“百年吗?尸骨都凉透了吧……”

小六望着杨怜,她好像在杨怜疯癫的性格中发现了一丝垂暮。“管这些做什么?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变强!”小六强装和善的说。

“不是说好是太平盛世吗?为什么昨天晚上会发生这些事情?我能感受到昨天肯定死了很多人,他们有的不过刚刚二三十岁,有的连15岁都不到!池塘里的怨灵,全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稚童!这群畜生!”杨怜狠狠的骂道。

杨怜话音刚落,天方夜潭内突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响声,两人齐齐看向窗外,那个巨大的摩天轮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开始转动,不少人在摩天轮下面欢呼尖叫着。摩天轮上,有一对青年情侣互相抱着对方热吻,有一家三口心旷神怡的赏受看清凉的微风……

杨怜的眼神出现了些许色彩,但很快就黯淡下去。一阵风吹来,她被斩断了那缕头发再次散开,落在她的额前。

“怎么了?”小六趴在窗户上问。

“我想爸妈了……我爸,我妈,阿悯,张奶奶,还有我的那些高中同学……”杨怜明明是回忆看美好,心中却又无法接受。

“天下本是无情,我们并不能决定每个人的命运,不是所有地方都像是天方夜潭里一般,幸福美满……”小六望向杨怜,甜甜一笑:“你现在该醒了,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你体内的怨灵只被炼化掉了三条,但已经是你身体的极限了,你马上就要突破至鬼官中期,加油!”

画面破碎,杨怜睁开了双眼。

“这,这是李府?”杨怜从床上起来,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我记得应该是躺在池塘边的呀。”

“阿怜,你醒了?”李玉的脸突然出现在杨怜面前。

“哇~”杨怜全身上下一哆嗦:“娘,你要吓死我!”

“娘才要被吓死了!你昨晚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戏台上发生了多恐怖的事?”李玉捂住胸口,咳了几下:“咳,咳~昨天是官府的李大人送你回来的,他和几个衙差说在后山腰池塘旁边发现了你,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干嘛?”

“娘,我没事。”杨怜此时发了愁,自己的人族修为才先天,怎么解释自己的动向呢?“娘,昨晚发生了什么?”杨怜知道戏台上的一些东西,但戏班子出手时她已经不见了,就说太害怕跑掉了也是可以理解。

谁知李玉听到后,突然失落的低下了头,一字一顿的说:“你恒哥儿--战死了。”

…………

七个时辰前,广场内……

“打不打?”秦炙提着朴刀,双眼血红地盯着时申,他身上华丽的红袍配上魁梧的身材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拖住他一柱香时间有几成把握?”李亦星轻轻地说。

“一成,可能不……”

“打!”秦炙话未说完,李亦星就已经冲了上去。

“不错,如果天下人个个都怕死,大象就找不到蚂蚁踩了。”时申说完,随手化解了李亦星的攻击,抬腿将他踹飞。

秦炙跃至空中接住了李亦星,随即提着朴刀,朝时申砍去。那一刀狠狠的落在时申的身上,却被他外表凝聚的石甲挡住,刀身陷入石甲,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时申掐住秦炙的脖子,将他提至空中,不屑的咂咂嘴:“我还以为什么实力呢,不过是个新入真人……嗯?”秦炙体表涌出熊熊烈火,烫的时申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秦炙摔到地面上,强大的惯性使他又翻滚了几圈。

“打不过。”秦炙咬紧牙关。

“你说过杨怜的女婢已经去通知长辈了,一炷香时间,撑不下来……”李亦星指了指广场上正在厮杀的一群青年:“他们都会死!”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冲向时申,只是交手了数十回合又败下阵来,连半炷香都没撑到,两人身上还伤痕累累。

“他奶奶的!”秦炙身上的火焰还未消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李兄,为我争取30息的时间!”

“秘技?此人气息漂浮不定,还是得先除之以绝后患。”时申想着,手中凝聚石拳,朝秦炙奔去。

“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消力,四两拨千斤!”李亦星双腿半蹲,用两只手硬生生的接下了时申一拳。

“这一拳你接下了,接下来呢?”时申的右手被李亦星抓住,左手再次凝聚石拳朝他打去,将其轰飞。

“李兄!”秦炙一边控制自身能量,一边焦急大喊。

“我先来解决掉你!”时申面露狰狞之色,双手撑向地面,一道道土锥从广场刺出,不断朝秦炙的方向涌动。

“我……”李亦星将嘴角的鲜血擦掉:“我还没死!”话音落下,挡到了秦炙的身前,这击他若躲开,先不说秦炙会不会被杀死,那涌动的火焰能量就能吞噬掉他的全部修为。

李亦星面露坚毅之色,体内成两仪之象,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遍布广场。

“武圣杀招?李兄,真人强行催动会死的,快住手!”秦炙不淡定了,险些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

“你忘了李族图腾是岁鼠吗?有了它,我死不掉的。”李亦星回眸,长发落在他的清俊的面庞上,黯淡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心事,随即又笑着说:“一会儿我感觉能打死他,你去保护李恒他们,要是他们掉了一根头发,去学院后我就不让你帮我带午饭了。”

李亦星回头直视时申:“承天极道,阴-阳-逆-转!”一个巨大的武当真身矗立在他身后,看起来十分有威慑力。

突然间,时申的攻击和广场上所有人的攻击被一股柔软的力量化解,凝成一股股气息钻入武当真身中,引得所有人齐齐回头。

时申一根根刺来的土锥刹那间化为乌有,时申被这磅礴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李亦星不断的调和着体内的阴阳气息,眼神坚定的望着时申,举起手掌向前拍去:“太极云掌!”

时申大惊失色,急忙后退运行全身功力化成一个石盾抵在面前,随后从腰间布袋中掏出一枚丹药吞下,再一次加厚石盾与身上的石甲,双手抵着石盾准备接下这一击。

只见武当真身的手掌拍到石盾的那一刻,石盾轰然炸裂,时申的石盾与石甲在一瞬间炸开,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戏台上,肩膀和腰间还各插着一块石头碎片,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李亦星眼睛鼻子和口中不断流露着鲜血,最终,刚才如同救世主一般的男人,身体倾倒在了广场之上。

他听不见秦炙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听不见广场还在继续的厮杀声,他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就当他安然接受着自己的状态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甘心的睁开眼看着广场地面,他很害怕地上的一具尸体属于她……

“不错……咳,咳咳……”戏台上,一个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申身上鲜血淋漓,插入腰间的碎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拔下,新鲜的血肉皮被翻了出来,露出一片骇人的白色与红色。

“你这一拳,莫约有我四五拳的威力了……”时申猖狂的仰天长笑:“但我可是宗师!怎么可能被一个真人打倒!”说完,怒吼一声,手中凝聚着一把石剑朝李亦星砍去……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这么多烦人的事。”李亦星叹了口气,他的身体早已无法动弹。

时申的石剑砍下……

李亦星闭上了眼睛……

一息过后,一股强大的气浪不停的扑到李亦星的脸上,温暖的气息让人感觉很舒服。

“李兄,你有什么好烦的?午饭我都没帮你带,你故意不想还了是吧?”秦炙手持火舌长枪抵着时申的石刀,笑着望着李亦星……

两年前,两人在国都的学院内相识……

他们各自都不是最优秀的学生,却是最不安分的,经常干出一些旁人想不到的操作。仙族的老师对他们很感兴趣,人族的老师却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两人平时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在背后偷偷的议论老师。

有一次,秦炙被老师罚打扫学堂,将饭堂的令牌交给李亦星,让其帮自己打饭。饭堂的肉都是妖兽和魔兽的肉,有助于提升修为。秦炙兴致勃勃的来到饭堂时李亦星却将自己的那份吃了个精光。秦炙那时候红着脸跳着骂李亦星,李亦星被逼无奈,只好答应让秦炙帮他带一次饭。

“欠债不还者别想走!”秦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