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

天气刚冷下来苏陌玉就让点上了炉子,特意让苏阿爹买了红薯和栗子,橘子和梨子。

说是让放到火上烤,弄了个小罐子让他白天把梨子削了皮,切成块,用大块糖放里面煮,说是冰糖雪梨,润肺止咳,降心火燥热,内热不顺的,还能养胃,反正就让他隔三差五的喝,说这梨子就要没有了。

而且还凑到他耳边咬他耳垂,让他烤着火觉得热了就啃一个凉梨子,那感觉就和她现在感觉的一样棒,降火气的很。

苏顾现在不能出去走圈了,陌玉怕他冷,每日只在屋子里走几圈,其他就是躺床上抬抬腿。

阿陌现在不给他饭吃了,就让他喝各种稠的粥,也只能一顿一小碗,除此之外就是各种肉却让他多吃。

他不知道现在怎么了,每顿吃一碗陌玉教给爹爹的粥,他总是觉得不够吃,他觉得饿的慌,可又好像不是肚子饿,他饿肚子很有经验的,每次吃饭都有些委屈。

他爹也好听陌玉的话,他想偷偷多吃一点都不行。

结果就不争气的哭了。

陌玉回来了他爹就问能不能多吃一点,陌玉说不行,然后第二天就又买了两大袋子梨,说是家里每日烧着碳火,不会坏。

不过几天又带回来几袋子大冬枣子和一兜子红色的苹果,说是苹果是她朋友给的,让他觉得饿了就吃果子。

陌玉偶尔就会带一些朋友给的东西回来,可他从未见过她的朋友,想想又要哭了。

苏顾啃着嘴里的梨,他生啃的,没有烤,也没有煮,吃到嘴里滑到肚子里是凉的,虽然很舒服,可自己在陌玉心里是凉的吗?不应该是暖的吗?

“呜”真没用,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是他衣服穿少了吗?

那他再多穿一件。

于是苏李公进来喊儿子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儿子穿成一个球,坐在火炉前,额头冒着汗,脸上挂着泪,在那啃梨子。

“哎呦,我的糯糯啊,你咋犯傻穿这么多,这烤着火了,快脱了,这是咋了,还哭了”。

“我冷”

“冷个什么,都出汗了,快脱了”

苏顾挣开他爹的手,眼泪又开始掉。

“我不”

“怎么这么犟了,你脱不脱,不脱,我可给陌玉说了”

苏顾哇哇哭“别,我脱”。

苏李公是那个无语啊,说实话他儿子过的不能太好,结果,这天天不是这就是那,动不动就委屈,就哭,他都怀疑他儿子是在做妖,他有时候都想把他打一顿,就陌玉心疼他宠着。

这不陌玉给他买了一屋子吃的,啥都有,还天天闹着要吃酸梅果脯,陌玉也是犟,家里明明剩的还有,就是不让他吃。

要他说他儿子也是,吃啥不是吃,再说这买的都是好吃的,陌玉也不知道咋,给他吃不就行了,又不是没有,结果硬是天天被他儿子闹。

还有那粥再好喝有肉好吃啊,非要多喝半碗粥,这伙食还不够好,他都胖了很多,脸都堆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好的都吃了,不给他儿子吃。

反正是没个消停,前两天房主夫郎来串门,他儿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有的毛病给人家说陌玉和他的坏话。

就好像他是个后爹,还当着他的面,他都懒的笑他。

好不容易劝出来吃饭了。

一道恶劣的笑意响起“呦,这是哭了,哭的好,该,这是妻主跟人家好了吧,自家妻主这大冷的天在船上卖笑,自己在家里可是会享受,这才几月就烤起了碳火,败家的玩意”。

苏顾一听彻底爆发“你放屁,糟了心肝的瘟伤玩意,骨头架子都黑的倒栽葱的东西,脑袋里都是牛屎的黄蜂破锣嘴,下贱胚子倒家精,歪嘴夫郎老长的腿,不是倒尿就是个鬼……”。

那一连串的,骂的那叫一个脏,他可会骂人呢,这都是他公公过他的话。

那夫郎气的差点厥过去“你和嘴毒的玩意,你妻主不过是个花楼里的花娘,你神气个神么”。

“你放屁,你个吃屎…”

那夫郎死命扯了一嗓子“你可别不信,就在碧水河上唱歌跳舞了,我去河对面走亲戚,听了声音像,就看了眼身形也像,我等了一会儿,船靠岸边了果然是她,你就只知道花你妻主的钱,还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吧,那钱可不容易挣,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嫌弃了吧”。

“你个吃屎不咽还品味的饿痨鬼”

“嘭”

夫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关上了门,进到了屋子里。

苏顾很安静,安静的吃完饭,就在苏李公觉得他不会做妖的时候。

“爹,我们去碧水河看看吧”

“怎么嫌弃你家妻主挣的钱不干净了,她对你那么好…”

“没有爹,我就是想去看看”

苏李公洗着碗,边头也不回的回答“不行,陌玉说你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免的得了风寒,你身体受不住”。

苏顾猛然跪下,扯着苏李公的衣角,声音仿佛泣血“爹,我就想去看看,看看他为了我受着怎样的…委屈”。

“你起来,地上凉,你这孩子,怀个孕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李公凭着长年干活硬给他扶起来了。

苏顾瞪圆了眼睛,猛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落下泪来“爹…”。

苏李公笑骂“你这孩子,怎么还打算骂你爹一顿,走,穿厚点,带你去,我去把火灭了”。

“嗯”苏顾也破涕为笑。

苏顾穿了两件大棉袄,苏李公又给披了一件披风,虽然领子上是杂的兔子毛,但也很暖和。

棉袄一件大,一件小,但都是苏顾的衣服,这是苏陌玉防着他出门手冻买的,当时还开玩笑说大不了孩子生下来后她穿,总的不会浪费的。

到了碧水河上,待在岸边,花街上很是热闹,河面还没有结冰,富家小姐们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苏陌玉几乎没能上岸,在这条船刚上表演完,马上又要上那条船。

苏李公和苏顾都没有来过花街。

苏李公好奇的四处张望,只觉得这花街估计是整个三里镇最繁华富贵的街了。

苏顾一眼都不错盯着河面的花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急的团团转。

苏李公收回四处乱看的视线“糯糯不急,爹爹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以前你小时候李富家的小哥吃你可羡慕了,后来你娘说给你买,结果每次都没遇见”。

“嗯”

其实他吃过了,是妻主给他带回来的,不由的又有些想哭。

苏顾掐掐手心,他最近怎么老是哭啊。

眼睛越来越湿,苏顾抬手狠狠擦过。

他不哭了,以后都会少哭的。

“呜,哼,哼~”妻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