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随着房室外的枫叶唰唰唰的,让人不寒而栗,此时苏慕的腿正缠着身旁人的腰腹,一个眸子晃过,对上眼前人的。

房外传来三声锣鼓声,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而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液味,像是地狱中装有血液的器皿被打翻,人间结界被打开,所有污秽被摧毁而爬向人间。

本以为是错觉,可定睛一看,门沿缓缓流淌的,可不就是红鲜的血液,推了推身侧之人,许久都没有动静,苏慕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对,慌忙的低头查看,只见那人容颜静好,睫毛静密,可能是炤星睡的太过于安静,苏慕急切的喊着,好几声之后,那人才慢慢睫毛微颤,而后睁开了眼睛。

看了看这四周,忽变得寂静无声,寂静的让人害怕,看着‘血渊’散发的光芒,在空中转了几圈,而后又回到了苏慕的腰腹间。

苏慕给了炤星一个眼神示意,他这才看到满门沿的血,而后起身前往查看,一股浓臭味传来,打开门沿,一阵阴风吹来,而后恢复平静。

“弘枂,圣翼…怎么样了。”

苏慕与隔壁去叫湲墁的炤星对了一个眸子,抬脚踹了进去,果然,里侧二人一人一榻,颇为平静,弘枂如此的没有生机,让苏慕好不适应,于是上前抬手推了几把,还是没有动静,只见腰腹间的‘血渊’再次飞向空中,转了几圈,散发着蓝色的光芒,而后落回苏慕的腰腹间。

弘枂慢慢醒来,苏慕不禁又看了一眼腰腹,薛灵沄给自己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疼。”

弘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道,只见苏慕起身望了望这四周,密不透风,连窗沿都关的严严实实的,莫不是他们中毒了,可除了醒来晚一些…

“我们中了幻迷,沉入睡眠。”

炤星进入,打断了苏慕的思考,看着身后跟进的湲墁,不知为何,脸颊微红,低头不语,似是羞涩,瞥了一眼,而后转眸。

想了一想,他们都是谨慎的,吃饭试毒,喝水试药,也并与他人诸多交谈,除了昨夜逛了一逛那夜市,看了一看那烟花爆竹,烟花…莫不是。

苏慕抬了眼眸,看了一眼对侧之人,只见炤星点了点头,慌忙的走了出去,果不其然,整个客栈的人都死了,横尸遍布,血流成河,尸血浓重,只见弘枂一个皱眉,看那口型,似是在说‘何人,怎如此残忍。’

“是他们,就是他们…”

听到这声音,苏慕不由扶了扶额头,他们这是被人陷害了,看着眼前这拿着锄头,拿着镰刀,再不然还有拿着斧头的,哦!对了,还有拿着捆锁绳的…

看着眼前围的一大群人对自己几人指指点点,可能是看到他们几人手中的剑刺又不敢贸然行动的样子,确是平凡人的做法,昨日还担心这群人有问题,确实是有问题,脑子有问题,要是这整个客栈的人是他们杀人的,他们还留在这里不动,等着他们来抓。

“各位父老乡亲,这些人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要是说我们一觉醒来他们就已经死了,你们会相信吗。”

“我们冥城从来很少有外人进入,何不你们一来,就死人了,不是你是谁。”

一城民看了看身侧的众人,而后对苏慕道,圣翼昨日有与他们说过,上次与师尊去南山,并未见过冥城,可昨日他们却被迷雾带至此,看样子是有人把他们引至此,想把他们困在这里。

但确实是死人了,看看身后这客栈中的满地鲜血,再看看眼前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城民,总不能踏着他们的尸体走出去吧,现在真的是百口莫辩。

深深的叹了口气:“那你们想怎么办,既然我们说的你们不相信,或者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叉了叉腰,苏慕无奈道,只感觉身侧的弘枂捣了一下他的胳膊,那意思是‘你疯了…我们之命,怎能交于他人之手。”苏慕不动声色的拍下了弘枂的手。

望了一眼身侧的炤星,只见他扯了嘴角,微微的点了点头,城民可能是见没想到他们几人会如此的谦礼,也纷纷放下手中的‘致命’武器,几个眼神交换后,一长者出面。

“我们冥城,百年来都居住于此,相安无事,我虽不知诸位是如何进入的,但你们确实进入了并且出了人命,既几位少侠说不是你们所为,那还劳烦诸位且随我回去,进行‘冥问’,一问便知。”

虽不知他们口中的‘冥问’为何如,但还是彼此点了点头。在城民的围簇下向前走去,苏慕此时才意识到,这‘冥城’似乎是没有白天的,昨日他们进来时便是夜晚,而如今更是阴茫茫的一片。

而昨日景象像是过眼云烟,今日皆散去,路过一旁,甚至还能闻到香火的气息,空中不知飘洒着什么,飒飒飒的,而后有一纸停留在苏慕的面颊,挪至眼前,香火纸…

“这什么地方,阴气如此重。”湲墁低声响起。

苏慕也想了一想,搜索脑海里在‘千语阁’中所见,可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阴界。”

弘枂嘟囔声从耳边传来,阴界,那是什么地方。

“阴界,顾名思义就是离阴曹地府最近的地方,那里,没有白昼,只有黑夜,可以说‘冥城’是地狱炼魂爬往人世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这里应该有神灵镇守啊,如此强大的怨念,一旦冲破结界,这生灵涂炭的可不就是人间,可这里完全感受不到神灵气息。

“应该被刻意隐藏了。”

炤星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抬头,看看身侧之人,只见他‘朝音’白光闪现,微微颤动,而后便没了动静,看样子炤星已经让‘朝音’去探了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城民终于停了下来,苏慕抬眸看了一眼,城墙外沿爬满了素蛇,黑不溜秋,如果不是它的身子在缓缓的移动,在这个情况下根本分辨不出来,还好鉑眠不在,否则他得吓死。

突然,苏慕的心中出现这么一个念头,也不知鉑眠现如今怎样了。

“各位少侠,请吧。”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被打开,黑蛇迅速闪开,几人进入一个空间,准确来说是一个岩洞,一个散发着暗绿色光芒的窑洞,进入之后,正中间一个大蛇坑,全是蛇。

蛇是冷血动物,也是忠诚动物,就看你能不能控制的了它,人亦无情,你又何苦要求一条蛇去听你的话呢。

“各位少侠,里方的蛇名唤‘嗜血蛇’,有辨别血昧的能力,究竟是谁杀了人,一探便知。”

城民的话语在耳边划过,苏慕看着这眼前的景象,温度极低,耳边一直传来素蛇吐信的声音,不由的让人汗毛竖起。

这怎么探知,难不成是谁杀的这些素蛇就咬谁,这也不现实啊,世人都知,这些个蛇哪有听命之说,还不是逮着谁就咬谁,唉…叹了一口气,也不去想,趁着昏暗的环境,众人继续向里走着。

只听幽声响起,由慢至快,缓缓传来,而原本脚下的蛇忽的愤起,这是…这是他在死亡沼泽曾经召唤万魂的音谱,那是他自创的,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横飞的百千条素蛇。

“这些人不是说‘冥问’、‘嗜血蛇’吗,怎么那笛音又出现了。”

弘枂一边挥着‘尘埃’一边喊着,看着眼前这斩不完的飞蛇,随着笛音愈快,飞蛇攻击的越猛,实在是太多了,以他们五人之力,就算能抵过,体力也根本就不足以支撑。

怎么办!怎么办。苏慕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他想着他为何不带竹笛,否则也可以使用‘通幽术’助自己一臂之力。

突然耳边响起薛灵沄在日召山说的话,此次之行,凶险万分,那这么说。‘血渊’应该是可以救他们的,苏慕俯眸看了看腰腹间的‘血渊’,没有任何毛反应,这个薛灵沄不会是在哐他吧。

“出什么神,找死吗。”

抬眸望见颇为气愤的眼神,苏慕却突然扯了扯嘴角,他的暮晚哥哥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镇定,想着,便伸出‘唤卿’杀了出去,红色的剑光所到之处皆是蛇身,拼了许久,可能是大家都累了,素佘也累了,在对侧立了下来,中间隔了一条三八线。

不过接下来的景象让苏慕哭笑不得,不知何时音笛声已经停了下来,而自己面前的一群素蛇则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腰腹间的‘血渊’,仿佛那是世间难得的美味,苏慕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果不其然,它们也移动着。

苏慕不由的想着,既如此,那不去利用一下,给身侧几人一个眼神的示意,继续向前走着。

有了素蛇的开路果然顺畅多了,期间湲墁询过苏慕身上这块石头的来源,他只说是薛灵沄送的,别的他也不知道,其实他无意隐瞒,而是他真的不知,这块石头什么来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天终于迎来了一丝光亮,这是苏慕在‘冥城’这两日唯一见到的光亮,连空气都是新鲜的,跟外面是两个天地,而刚刚的蛇群也缓缓地移动,至城民的身后,苏慕很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的窑洞只是给诸位少侠借路,看到那片镜湖了吗,只要诸位以自己指尖之血滴上两滴,便可知究竟是谁在这‘冥城’大开杀戒。”

说的好听,本来就是想让他们死在里面,只不过他们阴差阳错被这素蛇带了出来。可如今看看眼前的形势,不照做也是不行的。

“诸位仁士,我等可按照约定滴上指尖之血,如若这镜湖并无反应,还请诸位送我等至结界前,我等还有要事去做。”

只见炤星举手作礼,苏慕还是第一次见到炤星说这么多的话,送我们至结界,难不成我们已经被困在此地,苏慕移眸看了看这眼前的城民们,手中已然何物都没有,可眼神却不是善类。

只见其中一人道:“那是自然,可如若诸位其中一人手沾鲜血,也断然是走不出这‘冥城’的。”

声音低沉有力,仿佛…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看至此,炤星向几人瞥了一眼,把‘朝音’换至左手,想提步向前走去,只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温暖,一个重量传到自己的臂肘。

抬眼,一个笑吟吟的眸子望着自己,炤星这才想起来,除了昨晚被他吵闹要做一做‘闲来无事’,最近都有点忽视他,谁让他又跟薛灵沄不清不楚的。

“怎么了?”

刚出嗓音,连炤星自己都吓一跳,怎么如此的柔软,轻咳一声,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先去,你垫后。”

虽不知苏慕为何如此,但炤星还是柔柔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苏慕与弘枂先飞到了镜湖,只见这镜湖霎是寒冷,原本是薄冰一片,可是苏慕刚触及脚步,这些冰就像是碰到了热水一般,霎时间融化,差点掉了下去。

就照城民说的,苏慕抬起‘唤卿’划了一下左手指尖,指尖之血缓缓落下,顿时间整个镜湖都变成了红色,就像是打翻了血炉,阴间的血浆全部滚了出来,怎会如此…卷起一层惊涛骇浪。

而后一个霹雳,天空骤响,阴沉万象,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大地一片漆黑,不过几秒,而后回复如初。‘不会吧,难不成是我。’脑海里闪过一丝念想。

“少侠莫要慌张,无碍。”

苏慕盘旋在镜湖上方,只听下方城民的声音传来,这都无碍了,那应该就没事了,把‘唤卿’换至右手,一个起步,人已落在炤星的身侧。

而后就是弘枂,其实弘枂是最排斥的,明明跟他们没有关系,怎么还像是他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堂堂仙门弟子成何体统,想归想还是飞至镜湖。

想来也是神奇,明明方才去血浆一般的红,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镜湖竟又恢复如初,随着苏慕的步骤,弘枂抬起‘尘埃’,指尖之血滴向镜湖,湖水呈现蓝色的,而后恢复平静,而后是圣翼,但等了半天,镜湖平静如初,抬着讶异的眼神,但终究也是看不出什么,而后是湲墁,镜湖瞬间变成了粉色,苏慕突然想,合着这镜湖是根据人体特征来变色的。

“这位少侠,该你了。”

老者声音响起,苏慕看了一眼炤星,只见炤星微了一个眸子,而后持着‘朝音’便向镜湖探去,可能是离的有些远,苏慕只见炤星随着前面几人的步骤重新走了一遍,当指尖之血滴入镜湖后,虽镜湖毫无改变,可四周风向皆为疯狂,群蛇乱舞,枫叶凋残,万灵皆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