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惜春就差点咬了舌头。

她这句话明显更加可疑了,宋仪行动不便,她身为宫女,更应该进去服侍她。

江澜夜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惜春不敢再拦,默默向一旁走开。

她方才在外面这么大声说话,采女应当都听见了。

江澜夜直接把门推开。

椅子上没人。

他的气息陡然沉了下来,往里走了几步,一转头,瞳孔瞬间紧缩。

宋仪坐在梳妆桌前,背对着江澜夜,衣衫半褪,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白皙光洁的后背。

而腰间独属于肚兜的红绳,细细一根,就这么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衬得她纤腰更加白皙晃眼。

宋仪听见了动静,捂着胸口转身,随后惊呼一声。

“陛下!”

江澜夜难得有些无措,迅速转过身,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宋仪呼出一口气,连忙将衣裙捞了上去,遮住了身子,“嫔妾在更衣”

“为何不让外面的宫女帮你?”

宋仪低声道:“因为嫔妾害羞。”

听到她微微颤抖的声音,江澜夜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方才那一幕,细嫩的皮肉展露无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她腰间的那根红绳

他方才只看了一眼,觉得她的身子也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很像。

只是,他没有仔细看。

江澜夜再度开口时,嗓音低哑:“自己能换好吗?”

其实是不能的。

宋仪硬着头皮道:“要不然,还是让惜春进来吧。”

江澜夜短促地嗯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看着惜春,说:“进去帮她更衣。”

宋仪换好衣裙后,江澜夜这才再次进去。

他忽然道:“一直戴着面纱不难受吗?”

宋仪立即道:“嫔妾已经习惯了,从小就经常佩戴,要是不戴,反而会不自在。”

江澜夜不着痕迹地蹙着眉。

他总觉得宋仪一个人在紫宸殿里不老实,刚好今日奏折不算多,曹公公直接将奏折全部拿了过来。

江澜夜难得有一次坐在紫宸殿里。

好像只要宋仪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忽视掉那些旧物,心里也不会觉得难受。

宋仪动弹不得,瞪着眼无聊地把玩着从前她的那些首饰。

她这时才惊觉,当初江澜夜给她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江澜夜沉闷,一旦开始批阅奏折,就权当旁人都不存在了。

宋仪坐的腰疼,犹豫一瞬,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随后,江澜夜执着笔,刚要准备落笔写字,忽然就听到了几声“咚咚咚”奇怪的声响。

他撩起眼皮,就看见宋仪单脚站立,倔强又艰难地从他的桌前一步一步跳了过去。

江澜夜:“”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在做什么?!”

宋仪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身子晃了晃,即将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了,江澜夜竟直接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过了眼前的桌子,大步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脸很黑,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怀中的女人,仿佛在讨要一个解释。

宋仪有些尴尬,但是又怕自己会掉下去,只能用力圈着他的脖颈。

她甚至能感受到江澜夜的呼吸,气息就这么轻轻扫在她的额头处,格外的痒。

“嫔妾,坐着累了,想去榻上躺着。”

江澜夜嗤笑一声:“所以?”

宋仪有些茫然,“所以嫔妾就想蹦过去。”

“朕有什么用?”

宋仪低声嘟囔:“陛下在批阅奏折,嫔妾不敢贸然打扰陛下。”

回想起方才她单脚跳的滑稽模样,江澜夜呵笑道:“所以你刚才那样就没打扰朕是吗?”

宋仪自知理亏,不说话了。

江澜夜绷着脸,大步走到床榻边,弯腰将她放了下去。

宋仪的手也受着伤,方才画伤疤的时候已经是百般别扭,现在又因为害怕,下意识地先伸手撑着床褥,随后她忽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要摔到床榻上。

江澜夜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没做好准备,膝盖处还被她踢了一脚,整个人就这样压了下去。

宋仪发丝乌黑柔长,就这么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

江澜夜在即将压到她身子的瞬间,抬手撑住了床褥。

两人凑得格外近,近到几乎鼻尖相触,这一瞬,连彼此的心跳仿佛都听得格外清晰。

宋仪眨眨眼,抬手推着江澜夜。

江澜夜感受到自己胸膛前轻微的阻力,他面无表情,忽然伸手抓住了宋仪左手手腕,轻易将其举过了她的头顶。

宋仪:!

她眼睛睁得格外大,快速道:“陛下,您冷静一点,嫔妾还受着伤着,要让嫔妾侍寝也不是现在。”

江澜夜莫名烦躁,直接起了身,道:“你方才踹了朕。”

宋仪心虚地挪开视线,“有吗?”

江澜夜眯眼,忽然道:“日后,不论朕做什么,都不许推开朕。”

宋仪点点头,故意道:“嫔妾不会推开陛下的,毕竟陛下一心装着从前的贵妃娘娘,对嫔妾肯定一点兴趣都没有。”

江澜夜又看向她,不悦道:“谁跟你说朕一心装着她了?”

宋仪唇角微微抽搐。

“陛下说没有,那就没有。”

江澜夜转身去看奏折,宋仪上了床榻,格外自在,在床榻上滚了两圈,又尝试着把腿缓慢抬起来。

后来她玩够了,连被子都没有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江澜夜处理完奏折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睡得很香,气息平缓。

江澜夜垂下眼眸,心情复杂,就这样坐在一旁,出神地看着她。

宋仪平日里睡觉不会做梦,美梦噩梦都不会做。

但是今日出乎意料的,她做了个噩梦。

且这个噩梦还是和江澜夜有关的。

梦里,她被江澜夜拖拽着,将她狠狠丢进了储存冰块的冰窖里,随后又命人将门关紧,无论她怎么拍打门去呼喊求饶,江澜夜都只淡漠地站在外面,无情地听着她的求饶声。

最后几乎要被冻死了,她蜷缩在角落,牙关都在打哆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江澜夜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