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行一身黑色大衣站在楼下,大衣里西装领带一样不少,但当抬眸痞笑地看过来,仍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沈让辞几个好友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也都挺惊讶。
今挽月闻声看过去,诧异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之前那些让她奇怪的点,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程芝原本逃婚的对象,就是赵景行,这也太狗血了。
不过就因为逃婚赵景行就千方百计整蛊程,也太小心眼,不过想到外界对赵景行的那些评价,她又觉得正常了。
毕竟混球的脑子,正常人无法参透。
不过,今挽月看向赵景行身后的沈让辞,眯起双眼。
他知道吗?
沈让辞明显也看见了她,向她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今挽月耸了耸肩,并没有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程芝一口气提到胸口,差点当场昏厥过去,咬牙切齿地问程母,“你们怎么没告诉我是他?”
程母莫名,“不是你坚决不要跟人家见面的?”
照理说,再是商业联姻,订婚前两个年轻人一面都不见,也不合规矩,就跟买卖似的,他们做大人的也不自在。
但程芝坚决不见,男方那边也愿意迁就她,他们也就随他们去了。
程芝的反应太明显,来参加的宾客已经发觉不对,今挽月碰了碰她的手,凑近她低声问:“你想怎么做?”
她能想到的,程芝也能想到,蓦然明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整个人都忍不住在发抖。
听见爱今挽月的,她鼻子一酸,稳住心神调整表情,“下去,先将订婚仪式走完再说。”
这么多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不可能让程家在这种时候丢脸。
订婚礼一切都很正常,赵景行难得表现得像个人样,全程规规矩矩,并绅士地照顾程芝。
传统订婚礼仪规矩繁琐,赵景行也没有不耐烦。
今挽月站在旁边观礼,沈让辞过来打招呼,她权当没看见。
陆向空小声逼逼,“难怪一向不服从家里安排的祖宗突然答应了商业联姻呢。”
“原来这未婚妻是老熟人啊,赵景行嘴可真严!”
今挽月扭头看他们一眼,听这意思,他们也不知道?
但她还是没有理沈让辞。
跟着他们一起的高妍,同情地看了眼今天的主角,啧一声,“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向空不干了,“高妍你怎么还扫射呢,我的初恋现在都还没给出去呢。”
高妍瞥他,“那是你不中用,也不是好东西。”
陆向空:“......”
今挽月闻声看一眼沈让辞,红唇轻挑,“让辞哥是吗?”
沈让辞神色讳莫如深,微笑道:“从某些方面来说,高妍说得没错。”
今挽月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高妍凑过来,意味深长地说:“如果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那沈让辞就是最坏的那一个。”
今挽月眯起眼,总觉得高妍这话有话。
沈让辞余光淡淡扫过高妍,高妍立马直起身。
虽然他们几个关系好,但涉及到禁区,她也不敢过分招惹。
毕竟沈让辞狠起来,可不讲情面。
订婚礼结束,程芝将今挽月交给沈让辞,皮笑肉不笑地对赵景行说:“跟我来一下。”
有人调侃,“哎哟,这就迫不及待独处了?”
程芝耳朵顿时红了。
赵景行竖起食指“嘘”一声,吊儿郎当地笑着接话,“小声点,她脸皮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起哄的声音更多了。
程芝快步将他拉上楼,一进房间,就抬手一巴掌扇他脸上。
程芝绷着脸,咬牙质问他,“你一开始就知道联姻对象是我?是吗?”
赵景行被打得脸一偏,舌尖抵了抵被她打的地方,要笑不笑地睨她,“怎么?不惊喜吗?”
他这态度气得程芝眼眶发红,再次抬手,“赵景行你混蛋!”
却被赵景行一把握住手,往他的方向一拽,程芝整个人就扑到他怀里。
赵景行低头,呼吸近在咫尺,唇角挂着邪肆的笑,“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混蛋了?”
程芝用力抽手抽不动,抬眼瞪他,“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
赵景行眼眸沉了沉,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推,便将她推到旁边的墙上,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吻跟他这个人一样,嚣张肆意,横冲直撞。
程芝根本招架不住,不消片刻就喘不过来气,抬手捶打赵景行的胸膛。
赵景行施舍般给她一丝呼吸的空间,不等她缓过来,就再次吻过来。
结束后,程芝只觉得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赵景行刚退开,她便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赵景行闲散伸手将她捞起,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又放肆,“今天这婚订了,所有人都将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这婚你不结也得结。”
嘴巴被吻得发麻,程芝故意恶心赵景行,抬手嫌弃地擦了下嘴,冷冷道:“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你未免说得太早。”
赵景行目光扫过她的唇瓣,眸光一暗,直起身好整以暇睨她,“那你现在就下去说,说要跟我退婚。”
程芝一噎,这根本不可能。
程家算得上名门望族,她作为继承人,所有行为都跟家族荣辱紧紧连在一起。
瞧着她憋屈的表情,赵景行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冷意,扯唇,“就算退婚,你猜还有谁敢要我赵景行的女人。”
这话说得不可一世,但从赵景行嘴里说出,那就是事实。
他浑得连京城那圈人都不敢轻易招惹,更别说江市。
程芝就算不服,也知道他说得对,以后她和他就是锁死了。
她开了开口,想问为什么。
但又觉得没意义,赵景行这种混蛋,想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理由。
这时,房门被敲响,今挽月的声音传进来,“程芝,阿姨让我来叫你。”
程芝冷哼一声,推开赵景行打开门,若无其事对今挽月说:“走吧。”
身后赵景行突然握抓住她的手臂拽回去,低头在她唇上咬一口,随即放开。
程芝炸毛,抬手就要擦。
赵景行悠悠威胁,“擦,再擦就下楼亲。”
程芝动作一僵,瞪他。
赵景行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程芝扭头就挽住今挽月的手,“我们走。”
今挽月回头看了眼赵景行。
赵景行朝她眨了眨眼。
今挽月:“......”
她原本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赵景行这样的男人,既然能跟程芝联姻,肯定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报复她。
订婚宴结束,今挽月刚走出程家,就收到程芝生无可恋的消息,【呜呜呜我这辈子都完了。】
今挽月忍俊不禁,【可惜了,这辈子还长着。】
程芝:【......人家是两肋插刀,你是扎我两刀。】
今挽月忍不住笑,准备安慰她两句,抬眼瞧见沈让辞站在黑色车边,似乎在等她。
天色已晚,但程家今日灯火通明。
今天参加朋友的订婚礼,沈让辞穿得很正式,大衣里是三件套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银丝眼镜平稳地架在鼻梁上。
跟赵景行的不着调完全相反,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贵族。
但在今挽月这,多有格调都不好使。
她掀眼眸撩他一眼,迈着曼妙的步子不紧不慢走过去,径直从他身边错过。
沈让辞及时抓住她手臂,低沉哄着问:“晚晚在生什么气?一天都没理我。”
今挽月轻笑,“让辞哥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让辞微微一笑,“因为景行?”
今挽月不喜欢绕弯子,抬了抬下巴,“让辞哥跟赵景行关系那么好,我就不信你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她这人不喜欢肉麻交心,程芝是她唯一从小到大这么久,历经今氏兴衰后,还留在她身边的朋友。
所以,她接受不了沈让辞帮着赵景行一起将程芝蒙在鼓里。
沈让辞面色坦然,“景行从未向我提起过,男人之间也不会去关心朋友未婚妻的事情。”
这倒也是,今挽月完全想象不到沈让辞八卦的样子。
她没说信还是不信,只向他走近两步,垫脚靠近他,“是吗?”
沈让辞顺势伸手搂上她纤细的腰肢,低沉问:“回家?”
两人姿态亲密,来往的宾客见到,露出“原来网上都是真的”的表情。
今挽月想了想,觉得沈让辞没必要骗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拉扯,便跟他上了车。
靠在后座,今挽月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看不出来,赵景行挺能装,居然跟橙汁儿演了这么久。”
虽然她早就察觉到赵景行对程芝,不像完全没有情谊。
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车速平稳而快,为了更方便听她讲话,沈让辞身体向她侧了几分,“景行看着混不吝,但他的心思最深沉。”
今挽月指尖绕着长发,“橙汁儿可够倒霉的,她就逃个婚,赵景行就这么整她。”
还真是个疯批。
沈让辞眸底深谙,不置可否。
这就算疯?
比起赵景行,他好不到哪儿,或许更疯。
今挽月心有所感,忽然扭头看他,半开玩笑似地问:“让辞哥不会哪天也像赵景行那样设计我吧?”
沈让辞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我这算是受景行连累吗?”
今挽月向他靠近,殷红的唇角勾了勾,“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没听过吗?”
沈让辞英俊的脸庞压低几分,抬手抚上今挽月的脸庞,温柔回答:“我不会那么蠢。”
留下那么大的隐患。
现在程芝知道赵景行从头到尾都在耍他,就算有情分也被磨光了。
等婚后,有的赵景行受的。
今天程芝订婚,今挽月喝了点酒,此刻听着沈让辞低低沉沉地说话,竟觉得有些意动。
她轻轻“哦”一声,“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让辞与她几乎呼吸交融,但又若即若离,“如果是我,更希望晚晚自愿。”
自愿踏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今挽月依旧用玩笑般的语调回,“那让辞哥可能等不到了。”
说完,她就忍不住了,稍稍抬脸,吻上沈让辞的唇。
抛出别的不说,沈让辞的色相还是很吸引人的。
还有,技术也不错。
一吻结束,今挽月伏在沈让辞肩肩头轻轻喘息着,更难以忍受。
沈让辞偏头,在她耳边低声,“晚晚忍忍,等回家。”
今挽月抬起潋滟的眸子瞪他一眼,这时候也还没没忘程芝的事,“沈让辞,你去向赵景行探一探呗。”
沈让辞,“嗯?”
今挽月整个人靠他怀里,指尖有一下每一下挠着他的后颈,“我觉得赵景行不太像因为程芝逃婚就整她的人,他们之间还有其他交集吗?”
之前她问过程芝,程芝说没有。
而且程芝小学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对那之前的记忆比较模糊。
程芝父母说他们小时候见过,她不会那时候就得罪人家了吧。
照赵景行那孙子的德行,还真有可能记这么久的仇。
沈让辞闻顿了顿,语调意味难明,“晚晚很了解景行?”
“什么?”今挽月微微抬起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暖黄的路灯照进车窗,沈让辞垂眸看着她影影绰绰的脸,答非所问:“晚晚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你?”
今挽月想了想,笑意吟吟地回答,“斯文败类。”
沈让辞,“哦?”
今挽月客观评价,“瞧着一本正经,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尤其是床上。
他总喜欢让她叫他名字,必须看着他的脸叫。
沈让辞莞尔,“晚晚说对了。”
到家楼下,司机拉开车门。
沈让辞直接将今挽月抱到怀里,下车。
今挽月条件反射搂他脖子,嘴里却嗔,“我又没喝醉,自己能走。”
沈让辞微笑,“是我肚子里的坏水迫不及待了。”
今挽月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热了热,调笑着问他:“沈让辞,有没有说过你很闷骚啊?”
沈让辞看她,“没有。”
今挽月挑眉,“怎么会没有呢?”
都快闷骚得没边儿了。
回到房间,沈让辞径直走到卧室,将她放到床上,俯身吻过来之前,回答她,“因为他们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