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相助
宋鱼没接话,只将账房的门轻轻推开,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落在案几上。
只见她抬手指了指上头码放在上头的账本,转而道:“郭先生在何处?这些账本都需要核对,他是账房先生,怎能不在场?”
秦菁微微一顿:“你问我,我如何知道?”
宋鱼:“若是他不在,今日也是接管不了,再急也没用。至于那二十箱嫁妆,说到底是赵家的,不是婆母您一个人的,我要不到,赵家上下这么多人,总有人有人能要得到。”
宋鱼才不会被赵老太的淫威吓着,她以为凶神恶煞地拿嫁妆做威胁便可以逼着宋鱼就范,殊不知,越是逼得凶就越说明这后头有蹊跷。
“你!”赵老太顿时无言以对,气急败坏道:“把郭全给我找出来!快!”
话音刚落,账房门外走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沓账本,一字一句道:”不必找了,他醉倒在侧院厢房里,没个大半天怕是醒不过来了。”
众人对于赵之棠的到来都有些意外,宋鱼亦是如此。
赵老太一看到赵之棠就没好生气,狠狠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之棠也不急,直接将手里的账本递给了宋鱼道:“郭全落下了几个账本,我无意中捡到了特来归还,还请少夫人过目!”
秦菁一听,心中顿时慌了,生怕秋雨醉倒郭全的事情败露,忙想着怎么往回圆,却听见赵之棠继续道:“哦,对了,秋雨正陪着郭先生,要不要喊她过来问个明白?”
宋鱼闻言,抬眼看向秦菁:“秋雨不是秦娘子的贴身丫鬟吗?怎么这会儿在跟郭先生待在一块儿?”
赵之棠一笑:“恐怕郭先生喝的酒,便是秋雨送的吧?”
“你休要胡说!他们之间做的什么我如何晓得!”秦菁猛地喊道。
赵之棠:“秦娘子多虑了,我只说是秋雨送的,可没说跟您有关系啊!”
秦菁顿时哑了,方才一急,反倒自己露出了马脚!
这一句话,倒是让宋鱼对赵之棠送来的账本更加警觉了,她接过后不由地翻了起来。
只见她纤细的手指在泛黄的账册上轻轻滑动,指尖停在一处数字上,眉头微蹙。
\"这里不对。\"宋鱼低声自语,取过一旁的算盘,手指如蝴蝶穿花般拨动珠子,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前进的二十匹湖绸,账上记的是每匹三两银子,但市价应当是一两八钱。“宋鱼抬起头,眼中透着不容置疑,”还有这里,年岁祠堂祭祀所用香火钱跟佛堂所用香火钱一模一样,这也有悖常理……这一行,上头的‘贰’字看上去歪了不少,笔墨也比别的字弄得多,八成是有人篡改过……\"
赵之棠没想到宋鱼毕竟诗词才华横溢,就连对账算珠这类也精通得很,不由得心中赞叹!
赵之棠:“看来,这账无端端跑到外头去,并非偶然了!”
宋鱼接话道:“婆母,您也看到了,这府里的账不干净。现如今已不是我接不接管的问题了,若不盘算清楚,那一日这府邸亏穿了,咱这样的门户可就树倒猴孙散了!”
赵老太无话可说,只狠狠地瞪了一眼秦菁,恨她用计多段却屡屡失手,实在是个祸害!
“你那丫鬟怎么回事?!”赵老太转而对准秦菁。
秦菁有些意外赵老太将枪头对准自己,忙道:“婆母,这事儿是个误会……”
“误会!你怕是让人家灌醉郭全,帮着你改账吧!”赵老太为求自保,直接将早已知悉的事情统统倒了出来,快刀斩乱麻般直接将秦菁推了出去。
“婆母,此事……也并非只为我一人,这改动的账里不是还有您的吗!”秦菁慌了,也跟着一起将不该说的说了出来。
“胡言乱语!”赵老太上前给了秦菁一巴掌,“你这贱人!隐瞒有孕在先,篡改乱账在后,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身今日若是放过你,岂不是毁了一世英明!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丢进杂院,日后当个通房丫头也算便宜她了!”
秦菁吓坏了:“婆母饶命!放过我吧!看在平日里我也曾帮你效力过的份儿上……”
“还敢胡说!再说,今日就将你赶出侯府,自生自灭去吧!”赵老太说着,催促身侧的奴才将她拉了下去。
直到秦菁被拖出账房院子,依旧能听到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宋鱼算是彻底目睹了一场狗咬狗的戏码。
从前也知道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这二人翻起脸来这般决绝无情。
赵之棠则有些见怪不怪,毕竟这些年在赵府里见惯了,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鱼回过神来,对赵老太道:“婆母若是赶着上香,那咱们明日再对账好了。”
“上什么香!你想对账那就对好了,我如今老了管不了你了,你对完只管派人告知便是!恕不奉陪!”说完,赵老太便挥挥袖子,愤愤不平地离开了账房。
赵之棠看着赵老太离开的背影,只淡淡一笑:“不过外强中干罢了,还能撑到几时?”
宋鱼转头看向赵之棠:“你不是置办物什去了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之棠轻笑:“秋雨那丫头向来木讷,扶着灌醉的郭全从我院子前头经过,碰巧被我瞧见了,便多管闲事去了。”
宋鱼点点头,笑道:“别说,你这闲事管得还真不错!”
赵之棠见宋鱼面露喜色,心中也跟着高兴起来:“多谢少夫人夸奖!”
站在一侧的春雪还未从方才秦氏的那一幕走出来,不由地叹气道:“这秦氏平日里虽然作恶多端,但刚才那副样子也挺可怜的……”
还未等宋鱼开口,赵之棠便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今日不这么做,那可怜的那人就该是你家姑娘了!”
春雪回过神来,点点头:“那确实!还是让秦氏这恶人都受了吧,我们家姑娘心地善良、为人和顺,是断然不能受这些委屈的!”
宋鱼闻言,不觉笑了:“你能这么说,倒是没白费我往日这么疼你!”
说完,三人齐齐笑出声来。
账房郭先生靠不住,这给了宋鱼充足的理由换上自己信任的账房先生重新查赵府的账。
宋鱼知道,上一世赵瑞通敌的很多证据其实都是能从账房上找出蛛丝马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