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查账
赵之棠微微一愣,一时没能答上来。
说起来,他并非真的想出去买东西在,只是下意识地很想伴着宋鱼走走,哪怕只是从偏院到账房这一小段路也是好的,不然又不知几时才能见着了。
宋鱼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见他犹豫便觉着他必定是囊中羞涩。
于是,宋鱼取下了身侧呃荷包,直接递到了赵之棠手里,道:“这些钱你先拿着,好好置办!”
说完,宋鱼便转身离开往账房的方向去了。
赵之棠本想赶上去,却发现没了契机,这样跟上去只会让大家变得尴尬,于是低声笑了一声,只跟到了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没再寻着宋鱼的脚步而去。
目送宋鱼离开后,转身之际却见另一别院的拱门处有两道身影闪过,再仔细看,但见一个丫鬟身上拖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子,正往门里头而去。
赵之棠定睛看了看这男子,认出他是账房郭先生,不觉心中生出疑惑。
今日宋鱼要前往账房接管,郭先生不是应该在账房伺候吗?怎么此时出现在这里?
赵之棠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且说宋鱼带着春雪赶到账房时,赵老太已经到了,身后站着秦菁,似是约好一起来的。
“少夫人,您可叫我们好等啊!”秦菁见宋鱼来了,语气尖酸刻薄道,“今日婆母赶着到灵溪寺上香,给赵府上下祈福,您这三催四请地才来,若是耽误了祈福的好时辰,看你怎么跟府里上下交代!”
秦菁一改平日里温柔娇弱的模样,转而一副赵老太面前充当狗腿的样子,开来也是为了自保,什么都肯做了。
宋鱼冷哼了一声:“这日子是你们挑的、时辰是你们定的,我准时赶来,有何可说?”
“早些时候就派人去你院子里送信了,还等了你半个多时辰,你却偏偏不在!少夫人,这一大清早的,您是干什么去了?莫不是故意躲着不见、又或者去见什么人了吧?”秦菁阴阳怪气道。
春雪闻言,忙上前道:“你不要胡乱猜忌,我家姑娘去哪儿我都陪着,能有什么好说的!”
秦菁阴沉沉地笑了起来:“小丫头,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急着澄清,别不是我说中了什么吧!”
“你……!”春雪被秦菁堵得无话可说,只剩下着急了。
宋鱼听她这话,就知道不安好心,也知道越是理论下去越是正中下怀、陷入圈套,于是开口道:“秦娘子有空在这里胡搅蛮缠,倒不如帮着我核对账本算了。这里里外外这么些年的陈年旧账,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接管明白的。”
秦菁的心思被勘破,不觉有些心虚。
一面埋怨秋雨拖拖拉拉,到今日才按照她的法子将账房郭先生灌醉,另一面又恨不得再拖延上一阵子,如此一来,核对账本的事儿便只能不了了之了。
秦菁:“账房是赵府的账房,难不成还会亏空了赵府不成?依我看,你先将账都接了,回头再一一去勾对,既不会耽搁婆母祈福、又不会劳民伤财地耗这么多人在此处,岂不是两全其美?”
殊不知宋鱼根本不吃这一套:“既然是接管账房,那从前的账就得好好对,如有错、有漏、有更改的,皆需要标注明白,免得日后都算在我头上,那才是最要紧的!”
赵老太听了许久,终于开了口:“这张要真算起来,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明白的?依我看,秦氏的话说得在理,对账事小、耽误礼佛才是大事!”
宋鱼听了这话,大抵也明白了她们二人齐齐上阵是为了什么。
在偌大的赵府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互帮互助之意。赵老太跋扈惯了、秦菁更是作惯了,她们二人之间怎可能会有志同道合、互相结契的可能?
眼下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在自己面前唱戏,说白了无非就是利益驱使,二人暂时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罢了。
而至于她们二人为何会在接管账房这件事情有一致的利益,说白了无非就是“钱”这一个字。
可见,这两人在赵府账房的账上都不干净,这才一道出马,揽着她核对账簿。
想到这里,宋雨笑了:“倘若婆母有急事,大可不必非要今天行接管之事。不如把日子往后挪一挪,待我将这账房的账核对清楚了,咱们再交接不迟。”
见宋鱼不吃她们这套,赵老太和秦菁目光相接,似乎极有默契一般。
秦菁:“赵府的账可不是小数目,若是真核对完了再交接,可是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赵老太闻言,没好生气道:“这些日子你在府里头折腾得还不够吗?这么大的府邸,每日都有往来进账、开销支出,再这么耽搁下去,如何转得动?!”
宋鱼不为所动,只道:“这账若是不对,再小的数也转不动;但若是账对了,就算是再大的数也井井有条。这个道理,婆母从前执掌账房,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赵老太见宋鱼执意要对账才肯接管,也深知一对账自己的那些烂账就会暴露无遗,心中一慌火气便更大了。
“宋鱼,我当你是儿媳才好言相劝。如今玉如意你拿到手了、账房也交由你掌管,我一个当婆母的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却这般不识抬举!
别忘了,你宋家当时陪嫁的二十箱嫁妆还扣在我手里,若是非要弄得大家都难堪的话,这些嫁妆你也休想收了入库!”
秦菁上前,假意相劝道:“少夫人,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情还是得适可而止,婆母账管家里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才来几天就如此忤逆,日后如何在府中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