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卢致羽还想继续询问李应缇什么,就听见传来:“官爷,人来了。”卢致羽就见到跟在舞乐坊坊主身后的姑娘,想必这就是那个什么君姑娘。

在审视的同时,李应缇也在不断打量着姑娘,“看起来弱柳扶风,近处细瞧真就映着她的名字一般,碧君,碧君,就像是夏日水池中的一池荷叶,看似随风遇水而动,但其身骨挺直自有其风骨,不像是这红楼楚馆养出来的人,倒像是深院闺阁里的千金闺秀。”

李应缇从东方坊主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姑娘的名号,也知晓她的身世,如果不是东方保证,她真的怀疑,人是她从那里掳来的。

“你的名字,是什么时辰看到死者,与死者有什么关系。”卢致羽冷冰冰的话语打断了李应缇的思索,回神,向女子看去,倒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女子婉转的语调响起,不卑不亢的说道:“奴家名唤碧君,戌时左右,等我推开门,便发现薛大人躺在厢房之中,紧急之下,叫来东方妈妈。”说完看了一眼东方坊主,“是的,官爷,当时碧君确实进去看到就跑出来了,不信的话她身边的侍女还有我的随从都能证明。卢致羽没有搭腔,只是轻声说道:“继续。”便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维当中。碧君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继而说道:“大概是酉时,东方妈妈告诉我,有人要我去弹曲,我便带着琵琶去了厢房,看到薛大人,在薛大人的示意下,就开始演奏,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多,他差我去取酒,回来就是您看到的场景了。”

卢致羽抬眼看向碧君说道:“为何是你去取酒,我记得乐师乐妓不负责这个事务啊?”眼睛中的审视与周身释放的气压不断的向碧君施压。碧君本就白皙的脸褪去血色后更显得苍白虚弱,身形晃了一下,嘴唇微动不说话了。

卢致羽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严厉,毕竟跟边关那些敌人俘虏不一样,又不是审犯人,面对一个弱女子,自是不好语气太重,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说道:“碧君姑娘,有些事情你隐瞒不一定是对那个人好,还请姑娘好好想想吧。“

抬步,便准备再去看一下案发的现场。只听碧君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大人,我,我想跟你单独说,可以吗?”抬眼望向已经走到台阶上的卢致羽说道,眼神当中满是乞求。

卢致羽瞥了一眼李应缇,看到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空洞的盯着脚下的地毯。回眼看着碧君说道:“那你,跟我上来。”

行至上厢房中,卢致羽说道:“说吧,姑娘想对我说什么。”

碧君沉默良久说道:“大人刚才确实说对了,本来其实不应该是我去为薛大人取酒的,只是那天我的侍女环儿病了,我便没有让她跟着我,她将我带到厢房,我就让她回去休息了,所以当时除了我和薛大人也并无旁人,而且薛大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这里,就只好我去取酒了。”

卢致羽盯着碧君的眼睛,看着她坦荡的看着自己,没有丝毫的掩饰,说道:“你知道你这么说的后果是什么吗?”

碧君的腰背笔直,只是微微低头,说道:“小女子自是知道。但是不是有大人在吗?不是我做的你也会还我清白,对吗大人?”

卢致羽嘴角勾起,哼笑出声,说道:“清者自清,不是你就不是你,是你就谁也跑不掉,我问完了,你也说完了,碧君姑娘回去休息吧。有事,我自会派人唤你。”

碧君扶身行礼告退,转身离开厢房。卢致羽看着碧君的背影,款款走出房门,直到消失不见,轻声说道:“又一个聪明的女人。”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侧响起:“你怀疑她啊?”卢致羽没有转身,只是说道:“你不也是吗?李姑娘~不愧是当初的柜中君子,您这癖好,不走门,爬窗户。”

李应缇见他提起之前的事情,拳头握了握,咬着牙说道:“你不愧是能当大理寺少卿的人,一样的小心眼。”

卢致羽变了脸色,正色说道:“不跟你吵了,既然来了,就帮我一起看看这还有什么问题。”

李应缇没有回答卢致羽的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背上带着金纹的蚕丝手套便动身开始在房间里头开始寻找起来。

直到两个人同时在面前的屏风前停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应缇肯定的说道:“它有问题。”

卢致羽走上前去,细细的打量着屏风的每一处,丝丝缝缝不曾落下,突然说道:“这块屏风。。。”没等说完,余光瞥见刚才李应缇做过的窗户边闪过的异样,转口对李应缇说道:“我们先回大理寺狱,看看仵作是怎么说的。”李应缇也察觉到有人经过,点头跟着卢致羽离开。

等回到大理寺狱,卢致羽听着仵作的写的记录,“不对,这不对,时间不对。”卢致羽手背因为用力手筋凸起,将记录收起,来到前厅,跟李应缇说:“跟我走。”

随着卢致羽出去,马车上,李应缇问道:“怎么了?尸体的结果是不对吗?”卢致羽回答说:“时间不对,仵作写的薛承德的死亡时间是酉时,可是那个时间,整个舞乐坊的人都能看到薛承德是在坊内听曲,这怎么可能。”

李应缇听着卢致羽的话陷入沉思。

此时的二人就像是在一场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迷宫当中行走,明明路口就是在前面,却总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与真相失之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