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似乎有人在发生激烈的争执,这些声音闯入脑子的时候,姜潋的意识逐渐恢复,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天花板。

那些惊恐恶心的画面还是在脑中打转。

孟蔓猛然推门进来,见她醒着,立即上前扶着她靠坐起来,“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姜潋摇头,只是声音有些沙哑,“好多了。”

看孟蔓红肿的眼眶,像是哭过。

“饿了吗?想吃什么?”

说着,孟蔓去倒了杯水递给她。

姜潋接过,看着杯子里微微浮动的水面,“贺祈年呢?”

她相信自己最后没有看错。

当时陷入的那个怀抱熟悉又温暖,除了酒精过敏被他抱起来的那次有过同样的感觉,她几乎就没有感受到过那样温暖的怀抱。

所以那绝不是幻觉。

孟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神有一丝飘忽,“公司有事吧,我不清楚。”

显然她也不擅长撒谎。

姜潋正想着自己要不要问下去,门就被人直接推开了。

贺斯屿一看见姜潋已经坐了起来,皱着的眉头立马展开。

孟蔓立即给他使了个眼神,只是他似乎没有听懂,还是朝姜潋走近。

“感觉好些了吗?”

见他一脸担忧,姜潋笑了,“好多了。”

“我跟你说,当年我没废了他只是我做过最错误的事情,瞧瞧我妹的小脸,心疼死我了。”

孟蔓又给他递了杯水,并翻了个白眼,“废了他?瞧你那腿,废了他你也离废不远了。”

贺斯屿一把接过,有些愤恨地道,“我跟你说,那是我后台不够硬,虽然我讨厌贺祈年,但那小子确实是够心狠手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妹你什么时候这么招贺祈年疼了?”

要不是孟蔓也想知道,她早就一脚踢在贺斯屿腿上了。

迎着两人的注视,姜潋其实很想问贺祈年做了什么,但又意识到这样会被察觉,终究克制住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跟你一样吧。”

贺斯屿撇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跟你说,他这种人我看得透透的,像你这种不能给他产生任何利益的,他能帮你说两句话都不得了了,这次他可差点没把人打死。”

孟蔓,“靠!还没死啊?”

贺斯屿,“毕竟是个有背景的,这不是让姓周的给拦下来了吗?要不然不好说。”

两人以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姜潋握着杯子的指尖逐渐泛白,手也开始颤抖。

杨齐家在宁城是有背景的,虽然手够不到安城,但是他从前在安城任职时做的那些腌臜事能不了了之,就足以说明他也不是轻易能搞定的。

如果贺斯屿没有夸大其词,后果难以想象。

“他现在在哪?”

姜潋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孟蔓怔住,被嘴快的贺斯屿抢先了一步,“老宅呗,说到这儿我”

姜潋一刻也坐不住了,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只是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全,刚一着地就撕心的疼,最终没站稳摔坐在了地上。

两人吓得赶紧去扶。

贺斯屿,“你别着急啊,在老宅又不是在警局,有老头子兜底,他能掉根汗毛都算我输。”

她一点都听不进去,被扶起来后还是对孟蔓道,“我需要回老宅一趟,帮帮我。”

孟蔓又心疼又疑惑,最后看着她虚弱的样子还是妥协了。

最后姜潋只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个风衣外套就出门了。

在车上时,她不停地翻着手机上的新闻,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报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车子这边停下,姜潋直接下车,一瘸一拐地忍着痛向客厅走去。

客厅中的人都一脸严肃,除了宋颖和贺朝,还有薛萦羽和周路衍。

贺斯屿和孟蔓随后赶来的时候看到这场景脚步都顿在了门口。

尤其是孟蔓。

视线和周路衍的对上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坐在宋颖旁边的薛萦羽看见姜潋后,脸上的担忧和难过瞬间变成愠色,像是淬了毒。

“小潋?”宋颖一脸不悦地打量着她,“不好好养伤,跑过来干什么?”

姜潋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二楼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墙壁上碎开了。

众人一惊,宋颖立即扯了一下贺朝的衣袖,随后贺朝便叹了口气站起上楼。

姜潋想都没想直接跟了上去。

等身后的孟蔓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踉踉跄跄地上到二楼了。

贺朝转身看见她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你跟上来干什么?能解决问题吗?”

姜潋抿唇,“我想跟爷爷说明情况。”

对方上下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抬手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走了进去。

姜潋被挡在了门外。

透过一闪而过的缝隙,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贺祈年,不过一瞬间。

而后里面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贺老沙哑又有力的声音还算清晰,她隐约能听出几句训斥,别的便再无从判断了。

正因为清楚地知道,贺老一句话就能毁掉贺祈年这些年的心血,所以这趟她是非来不可的。

身上有伤还能让贺老心软,要是真正等好了再来,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

贺朝走出来后,给她了一个示意,“进去吧。”

姜潋点头,等他走开之后进门。

这里只有贺老和贺祈年。

男人依旧慵懒地坐在沙发,长腿交叠,双臂展开,完全看不出被训斥的样子。

唯一醒目的,就是他白衬衫上的血迹。

再仔细点儿看,黑色西装裤腿和衣角上也有几处深色。

从身上扫了一圈儿后,刚看向他的脸,目光交汇。

贺祈年的眸子微眯,微微偏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因为她的皮肤白皙,所以衬得那掌痕还没消去,额角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还有血迹浸出。

唯独那双眸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清冷又倔强。

姜潋先转开了视线看向贺老。

贺老坐在书桌前,似是已经将两人看穿的眼神,威严又令人畏惧。

“要解释什么?”贺老问,“解释你们到哪一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