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便找到了这个能力的拥有者。”公孙海棠解释道。

郭卜纯提问:“可是为什么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到已经变形的男人把孩子送到门口以后才行动?”

公孙海棠耸耸肩:“当时的异能管理局说白了是一个异能者自已组建的自卫机构,还没有接受编制。”

“我也是之后才了解到这个情况,况且我们当时能应对这一类异能者的人只有一个。”

姑苏仪婉弱弱地举手:“只有我。”

“虽然现在这一类人也不多就是了。”公孙海棠脚踩着黑色露趾高跟鞋,上身一套黑色宽肩制服斜靠在墙壁上,“另外这个恶灵的能力不是表面上的E级,实际估计有S级,我们当时附近的S全都过来估计也打不过她。”

“最关键的是这份能力对于一个出生只有几个月的婴儿来说,负担太大,波及范围太广,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公孙海棠双手抱胸,眼前仍能看见当时的情景。

白色的大理石阶梯上跪着一个脖子整体扭曲,手臂和脚橡皮泥雕塑般缠绕在一块,五官能平整,就像是处在同一个次元后被压扁了的尸体。隐约可以得知这个没了人形的物体生前是一个男人,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雕刻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天是雪季提前了,所以下了那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尸体周围不知道包裹了什么,只是被冻成了冰块,但并没有落雪,甚至雪花粘在身上会迅速融化。”

郭卜纯想了想:“会不会当时他还没死?”

公孙海棠右手食指摇了摇:“法医鉴定他在能力被侦测出来的当天就已经死了,‘第四基居’门前不是第一现场。”

“那就是说恶灵找上了你们?还是......”

郭卜纯的提问被脸色苍白的姑苏仪婉打断:“不,不是这样的。是那个父亲给她送过来的,我保证。”

“好的。”

姑苏仪婉显然有些激动。

“那,怎么证明呢?”

郭卜纯认可了姑苏仪婉这个第一亲历者的结论,但是还是想不明白。

“他留给我们一封信。”

信件的原件已经被保管,因为涉及S级的异能者,所以郭卜纯没有调阅的资格,仅仅只能观察到思维补写出来的信件上皱皱巴巴的血迹以及大大的娟秀字迹。

“致,异能管理局”。

“这个男人也不简单。”公孙海棠也忍不住赞叹道,“他这一封信不只是给女儿争取活下去的资格,还惊动了异能管理局内部的改革。”

“只不过,这个孩子能活多久,上面要保密,而生命会如何终结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公孙海棠右手贴着额头一捋,“所以她成了恶灵。”

郭卜纯有些理解了:“所以姑苏仪婉执行官以某种为止方式收纳了这个恶灵,直到现在逐渐控制不了为止?”

“对的。”

“难怪要我配合演这么一出。”

“本来我还在想该如何把她爆出来再解决,现在这样正好。”

公孙海棠秀指点按下巴,盘算着什么。

“我演的怎么样?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骗过了,还留了个后手,方便打圆场。”

“还不错哦。”

郭卜纯见眼前有戏,接着提到:“那,我的升级?”

“别想了,具体分配已经实际定下来了。”公孙海棠在郭卜纯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看以后情况吧,你需要注意的不只是这个‘触手怪’还有另一个,你明白?”

“懂的懂的。”

郭卜纯一下子就想到了上官优,只是目前这个小妮子除了是S级预备外,其他的信息都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他还无法想到自已接下来的计划。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所以我们留这些天全都是为了预防这个恶灵的出现?”

“是的,那不然呢?”公孙海棠好像在等待什么,时不时对对手表,“看这个时间,那小子的饭应该吃完了吧。把他叫过来好了。”

“我去吧。”

郭卜纯主动请缨,公孙海棠点了点头。

从三楼下来的走廊没有灯,郭卜纯摸黑去按开关,但开关没有任何反应。啪嗒啪嗒好几次,楼梯转角的等都没有发光。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郭卜纯心底打鼓,手中一握,一根晶亮的冰锥凉丝丝地横在手里,旋即变化成十字星护手长剑。

呼。

呼。

呼。

穿过螺旋楼梯的阶级,郭卜纯身上寒毛直立,背后发汗,如坠冰窟。这种情况对于冰控的他来说相当奇怪。

黑黢黢的走廊空无一物,郭卜纯却能隐约听见呻吟和呼吸,还有弱不可闻的虫鸣声。

“孩子......”

“孩子......”

循声望去,开着门的房间门外,光芒被两团不知名的黑影吞噬。

“前面的,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两团黑影浑身散发光辉,没有理会郭卜纯的阻止,径直走进了南正荆的房间。

郭卜纯联想起恶灵的能力,马不停蹄地跑到门口:“你没事,吧?”

“爸爸。妈妈?”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在郭卜纯的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两团跟雪王差不多样貌的黑影半蹲着,一团粉紫色海草投入了它们的怀抱,而南正荆双手抱胸,沉浸在见证奇迹的喜悦中。

听到郭卜纯的问话,南正荆才回过神来:“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也许郭卜纯看不见,但南正荆能够相当清楚地看见一位面部刻着皱纹、摔砸出的伤痕和白加黑的纹路的男子和一位体态略微臃肿、面上带着笑容,眼睛微眯的中年女人,他们正抱着自已的孩子,就像是悲剧从未发生过般,像普通家庭一样完成属于自已的幸福与快乐。

“如果你要听的话,我能讲很久哦。”南正荆继续说,“现在我们先退出去吧。”

“等等。”

男人说道。

“求求您。”

女人继续说道。

如果肉体的腐朽本身便是必然,那么在生命粉碎前是否会选择继续延续的呐喊?

如果灵魂能够创造奇迹,那么是否需要等到死亡之后再去祈祷?

父亲拥抱孩子,母亲拥抱孩子,父母搂着孩子,头顶着头,肩并着肩,南正荆用自已的手机拍下了一片空白的三人合照。

“谢谢您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两位中年人朝南正荆作揖,南正荆接不住连连说不客气。

事实上,他压根不知道自已做了啥好事。

啊对对对就完事了。

女人说道:“以后。”

男人接着递出来一封信,交给了南正荆:“拜托您了。”

“好。”

得到承诺以后,黑影逐渐消失,失去怀抱的小触手跌落在南正荆手里,手心上夹着的便是那封凭空出现的信件。

“致,‘邪神’加坦杰厄先生。”

“你在看什么?海棠姐在叫我们。”

郭卜纯的联络手机滴滴狂响。

“知道了,来了。”

南正荆将匆匆看了一眼的信件揣进兜里。

“这家伙咋办?”

郭卜纯捏着小触手腕部,无视触手的缠绕,在空中荡了荡。

南正荆伸出右手招呼,“楚珺沫”啪唧一下蹦到了南正荆右手手心里:“关于这个,卜纯,麻烦你保密一下吧。”

郭卜纯不清楚触手是怎么融入到南正荆右手触手上的,但既然自已有任务,那现在保密还是必要的:“好,你想好怎么交差就行。”

“好。等下,什么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