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登载了梁乾和岳露露的爱情之路,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豪门千金,这俩人的人生原本不会有交集,直到他们冲锋在救国的前线才结下金玉良缘。两人早在南京相识,他英雄救美,她舍命守护,原来天赐良缘都是准备好了的......

姜淑美没看到报纸,但无意听见丫鬟在廊檐下摸鱼刷短视频的声音,那里面刚好在播报这则新闻。

她默默返回房间,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儿子发呆,陈朱敏经过喊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没应。

“闺女?”

“娘?”姜淑美的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下。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陈朱敏担忧地摸着女儿头,“是不是哄娃累了?娘来哄,你去躺床休息。”

“我刚才没听见,这下听见了,娘,虎子很乖,不需要哄。”她勉强笑着,转头又开始对着儿子发呆。

陈朱敏在心里隐约觉着不对劲,“那你坐一会儿累了就去休息,娘把小桃叫进来陪你。”

陈朱敏心事重重地走出去,碰巧南信手里提着一个好玩的风铃往这走,他们俩差点撞一起。

“咋了?婶子?走路上没看到我。”

“哦哟!是阿信啊,我在想事呢。”

“妹妹怎么了吗?”

“我刚才看到她一直坐着对虎子发呆,我叫她好多声她都没听见。”

“喔,这事啊,我前几天也发现了,她就是太爱虎子了,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把视线从虎子身上移开。”

陈朱敏点点头,兴许南信说的有理。

“我去看看妹妹。”

“你手里拿着啥?”

“庙里的风铃,看看虎子喜不喜欢。”

“好,难为你一个大忙人,还要抽空管你妹妹。”

“一家人,应该的。”

小桃看到少爷来了急忙藏好手机,她装作忙完的样子小跑路过。

“桃子今天挺勤快。”南信笑道,“我了去婶子,你忙。”

产后抑郁症,顾名思义指的是:孕妇生产后由于体内激素水平不稳定,有可能出现闷闷不乐、心情阴郁的问题。

这种症状可大可小,如果积极配合治疗,孕妇可以在产后几个月内恢复,但如果有外因干扰,很可能带来不幸。

南信敲了敲门,不曾想姜淑美已经睡了,她就睡在婴儿床边上,头是趴着的枕着手臂,估计手臂早就麻了。

南信摇摇头叹了口气,他轻轻上前把风铃挂在婴儿床栏杆上,原本这上面就已经挂满了东西,平安结啊、玉佩啊、金锁啊都系在上头。

来自大家满满的爱,虎子当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了。

可惜虎子的妈妈,识人不清,耽误了一生幸福。

南信不是没有给梁乾打过电话,只是人家根本没时间接听,最后还是岳露露接了,她说什么话来着?喔,她叫姜淑美好好在南京待着,就这样和家人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怜的妹妹,太苦了,南信在心里这样想。

“少爷?”小桃在外头喊了声,“有人找你!还带了位蓝眼睛金发的孩子。”

南信寻声望去,妹妹南湘牵着三岁的儿子回娘家来了。

他转身出去,轻轻关上门。

几人走到廊下聊着。

小桃今年是新来的,她并不认识南湘,听到南湘喊少爷哥后,她才知道她领过来的这位是南家真正的大小姐。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大小姐,刚才言语多有怠慢。”桃子赶紧给南湘鞠躬弯腰道歉,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失去薪水这么丰厚的工作。

“没事,你下去吧。”南信摆摆手。

“是少爷。”快走吧,快走吧!忽视我,忽视我!桃子闭着眼东拐西拐地瞎跑,这毛毛躁躁的性格她是一点都改不了。

南湘把儿子牵到南信手里,“叫舅舅,鸣人。”

“舅舅。”鸣人有样学样,其实他早就忘了舅舅。

南信摸摸外甥的圆乎乎的脑袋,慈爱地笑了:“一眨眼,长这么大了。你们从国外回来坐飞机要很久吧。”

“不久的,六七个时辰就到了。”南湘生疏地笑笑,“哥,我带着鸣人回来就不打算回去了。”

南信点点头,他不意外妹妹会这么决定,“国外不安全,随时都有动乱,你回来祖国也挺好。”

“可是长老那边......会同意我跟鸣人留下吗?”

南信差点忘了,当初南湘硬要嫁给外国人,两年前就被南家逐出族谱了。

南氏有三位长老,除了三长老南浔在十七年前遇难失踪,剩下两位长老南壑、南炽都亲眼见证了南湘宁愿脱离族谱也要追求所谓的自由爱情。

这两位长老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按照南家族规,除非亲人,外客是不允许常年居住在南家的。

南湘想回来常住,非常难。

“你先在原来房间住下,行李就让南云拿放,你带着鸣人先去看看爹娘,这两年娘已经白发苍苍,她整日担心你在外是否过得安好。”

“哥,我对不起娘。”南湘掩面哭泣。

“Mommy,别哭了。”鸣人抱紧他的妈妈,他最见不得妈妈哭了,妈妈一哭他的心口就好疼好疼。

南信拍着妹妹的哄话,“别哭了,妆花了,变成小花猫就不好了。”

“哥,你不知道,他们(国外)歧视我,伊恩他在他们国家好怂,我都被欺负了他就在旁边看着!呜呜,那个时候我还怀着孩子,他妈妈就指挥我洗盘子,哥,在去之前我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你知道吗?呜呜......”

“回来就好。南湘,你们离婚了吗?”

“他开始不肯离,我骗他们家说我回去和你要一百万,然后他才愿意和我离婚,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他要一百万到手才会签字。”

“一百万不是一个小数字。”南信在脑子里琢磨。

“哥,难道我在你心里不值一百万吗?”

“不是的,只不过他负你在先,就这样让他这么顺利拿走一百万吗?南湘,这不像你的风格。”

“你不给他,我就要被遣回国外去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的国籍已经转到他那个国家,我现在回自已国家都是有时间限制。”南湘激动地哭了,她喊的越来越大声。

姜淑美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她好奇地走过去,就碰到了久违的人。

“南湘?”她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在她记忆里南湘是一个爱耍脾气的公主,每天都是珠光宝气的,绝不会是现在这样普通衣着打扮。

“你是谁?”南湘擦掉眼泪,她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

“我是姜淑美。”

“哥,她怎么在这?!你给她住,就不给我们住了吗?到底谁是你亲妹妹?”

“你先别激动南湘,”南信受不了耳边刺耳的聒噪,“美美也是我妹妹,她和姜姑父是亲人,自然也是我们的亲人,你想想小时候姑姑对我们多好,这些你难道忘了吗?”

南信止不住了,“对不起哥,我太冲动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先去爹娘那吧,带着鸣人去和他们请安。”

“是。”

南湘在哥哥的劝说下,带着儿子鸣人先行离开,走之前她还细细看了眼姜淑美,再比对如今的她,不知怎么的心里有股子酸劲。

姜淑美懵圈地望着南信,半晌她才醒悟:“阿信哥,我和娘回山塘街住吧,以前巷子租的房子被拆了,但还好店面被秦姨盘下来了。”

“饭馆的二楼那么小,那个阁楼冬冷夏热,你准备让谁住?让你爹、你弟、虎子、你还有你娘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睡吗?”

“那我们回乡下,姜庄村的房子大,住在这里麻烦哥哥,我们很不好意思。”

“你是因为我妹刚才的话吧,你且安心在这里住着,这对我有好处。”

姜淑美不解,“有什么好处?”

“你招财呀,你一来我生意就多得不得了,今年南家大大小小公司店铺都赚得盆满钵满,听哥的话住下吧。”

“嗯。”

“南湘和你一样被丈夫负了,她在国外的两年婚姻过得并不怎么好,刚回来她有点应激也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千万别见外。”

“好,我听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