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勋歪着脑袋看风青萍,假装没听见。

倒是风青萍接上了话:“大姐,咱们是隔壁李家村的,我家男人叫李勋,四个姐姐,有一个就嫁在您这黄家坳呢。”

那大妈显然来了兴趣:“是吗?你大姑姐叫啥名?我兴许认识呢。”

李勋忙上前来想要捂住风青萍的嘴,却被风青萍一个闪身,躲到了人群里去,同时口中不停:“李梅,大姐您认识不?”

人群里已经有人惊呼道:“哦,李梅呀,是不是矮矮胖胖的,三十来岁?可不就住在我家后头嘛。我说她日常的泼辣蛮横,原来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放着家里大好的媳妇不要,出门来偷黄狐狸这种骚腥,我呸!”

李勋见事情扯到了自已身上,连忙高声喊道:“可不要空口白牙的胡说!谁说我跟黄寡妇有关系了?你们有证据吗?啊?没有证据乱说,小心老子撕了你的嘴!”

这话虽然是对着人群喊的,但他的眼神却是看着风青萍的。

风青萍冷笑一声:“谁说没有证据?你既然想要,我就给你证据。”一边躲到一个墩厚的大妈身后,将手机解锁,点开了那段视频,将声音调到最大,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一点开,嗯嗯啊啊的喘息声顿时响彻整个院子,间或夹杂两人调笑的淫词浪语。类似“我大不大呀”、“爽不爽”,还有黄寡妇哥哥好人的乱叫声。

周围的人顿时恨不得自已生了八只眼、身高两丈二,能越过众人的头顶,看一眼手机里的景象。近旁的几个则将风青萍团团围住,恰恰将她挡在中间。外围的人也有意无意阻隔着李勋想要往里挤的身影。

李勋身量本来就小,气力也不足,此时哪里能突破一帮八卦心爆棚的壮妇围成的包围圈?只能在外围瞎蹦乱跳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内里一圈人都看了个够,手机又被外围的人眼疾手快抢走,跑到远离李勋的地方继续看。

李勋看一眼那群大妈,估量一下敌我武力值对比,最终决定放弃,转而质问风青萍:“你什么时候录的?居然还敢胡乱外放,是不是不想活了?”

风青萍在心中冷笑一声。她就知道,依照李勋冲动的性子,肯定会出言威胁。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立马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用双手护住头,口中哀求道:“不要打我,求你了,不要再打我了,我不想死啊!”

旁边一个孔武有力的大妈看不下去了,扭着厚实的身板上前来护住风青萍,指着李勋的鼻子骂道:“你怎么能打人呢?看这情形,不是第一次打了吧?你媳妇身板这么细,禁得住你几拳?啊?你难道真想打死人不成?”

李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这时被大妈一呵斥,顿时也有些慌,连忙摇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打人,就是随口一说。真的,真不打人。”

大妈显然是不信的:“是吗?你不打人,却打媳妇是吧?这是不把你媳妇当人啊!呸,禽兽!”

风青萍被大妈的神逻辑惊艳了一把,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颤巍巍将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上大块的擦伤,抽抽噎噎展示给大妈看。她也不说话,只是抽噎着掉眼泪。

大妈一看她胳膊上红红紫紫的,顿时惊呼一声:“哎呦喂,造孽啊!还说不打人,你不打人,她这胳膊上是谁打的?总是在你家被打的!”

李勋看一眼那伤口,就知道不是自已打的。他日常打风青萍也是留了一手的,并不打头脸和胳膊腿等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只照着背后、肚子、屁股打。

这伤口看着还新,应该就是近两天造成的,那就更加不是自已打的了。这两天他都往黄家坳跑,难得在家里,根本就没动过她!

“不是我啊,肯定不是我,我发誓。说谎的死全家!”心中一确定,李勋顿时嚣张起来,毒誓发起来也是麻溜得很。

大妈有些迟疑,但还是不太信任李勋:“不是你,难道是我?总不能是她自已造的!”

李勋恍然大悟:“是!肯定就是她昨天跳河的时候受的伤,却要赖到我身上!我打……”手刚扬起来,看到大妈虎视眈眈的眼神,顿时蔫蔫地放了下去。

神逻辑大妈这回更激动了:“哦,她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跳河?那肯定是你欺负了人家。但凡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活着太痛苦了才会想死啊。你你你……肯定打的不止这一处!来,闺女,我带你上屋里看看去。”说着拉了风青萍就往屋里走。

风青萍之前看过自已身上,也就半推半就跟着大妈进了屋。还有几个跑得快的大妈也跟着进了门,顺带麻利地拴上门栓。

待风青萍低着头将身上的棉衣脱下,秋衣往上掀到胸部,几个大妈连连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风青萍瘦弱的肚腹和背上遍布青紫的痕迹,而且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新有的旧,新伤叠旧伤,简直就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待大妈们惊叹得差不多了,风青萍将衣服穿好,仍旧低头不语。

神逻辑大妈已经是热泪盈眶了,上来一把抱住风青萍,又不敢用劲太大了,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好闺女,你受苦了。走,大娘带你去收拾那个畜生。”

几人雄赳赳气昂昂到了门外,却见李勋正挨着黄寡妇低声哀求,也听不清说的什么。黄寡妇绷着脸就是不理他。

大妈一看,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揪住李勋就呸了一口:“在家打媳妇,在外瞎勾搭,我啐你一脸!”

李勋刚刚急于辩白,脱口说出自已和黄寡妇没有关系的话,惹得黄寡妇不高兴,哄了老一阵也哄不好,心里本来就窝火。

此时突然被啐了一脸吐沫星子,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你个死老太婆,刚刚不打你是敬你年纪大,你可别倚老卖老瞎出头,惹得老子不高兴,连你照揍不误!”

大妈一点都不怕,反而将头颈往他跟前送:“来,来来来,朝着脑袋打,今儿你要是不打,你就是姑奶奶的怂孙子!你个杂碎!”

李勋何曾被个大妈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当下火冒三丈,举起手来就要打,却被黄寡妇一把拉住胳膊:“你别冲动。”一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她家有五个儿子,个顶个的高壮,其中还有一个混黑社会的。”

李勋悚然一惊。

五个儿子的人家,基本就可以在村里横着走了,何况还有个混黑社会的。

别看李勋日常一起玩的狐朋狗友都是社会上混的,但他们顶多算是混子,哪能和黑社会比?便是见着个“据说”是黑帮的人,都要绕着走,更别说主动去招惹了。

也难怪这老太婆敢如此肆无忌惮!

李勋心中恨恨,却也不敢将巴掌甩下去,只能气哼哼放下手,犹自给自已找场子:“今天就放过你,哼!”

大妈却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不吃这一套:“我可不用你放过。今天只说眼前的事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