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月五号当日。

七点十分。

封府偻院。

暴雨成灾。

偻院外,‘砰、砰’急促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从院内透过门缝只见江宁的脸抵在门前。

"是大夫人。"侍卫传唤。

"放她进。"

江宁走进偻院内。

"很久都没来找您,您应当很想本宫,这段时日我的孩子都生下了,是个男孩——哦,我今天会杀掉千谏。"江宁凑近封偻。

"七点二十分,我会召告所有人千谏的秘密,让千谏痛苦一番,而七点三十分她就会死。复仇需要的是短小精悍。"

"你的目的是杀她?"

"别打断我,你知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做什么吗?不对,你应该先知道千谏会怎么死。"

"七点三十分,封府背面暗巷,强奸而亡。"江宁继续言。

"现在你可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你去帮我看着她被奸,到时候看看她是否真死就好,你自己也参与我也不介意。"

"不能再聊,七点二十分了,我要召告所有人千谏的秘密,想必,各权贵都已聚在府上的正院,这百日宴真是帮了我,帮我聚了这么多人,再见,叔父~"江宁悚然的笑着。

封偻看向时辰,从封府至背面的暗巷至少一刻。

而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分。

封偻盯视着时辰,神色少有的晃动。

骤然,他抽出剑,面色克制着不安,愤怒,同时,直出府往暗巷而去。

马蹄升烟,踢踏声阵阵击着水坑,暴雨击在木屋上,京城周围泛潮的木屋黑中带着油亮。

封偻骑在马上。

急迫、慌乱、压抑、疯癫……

他往暗巷疯狂赶去,雨踏在他的全身,全身湿透。

水沿脸顺流而下,那双眼灌注雨水,一动不动,他的视线只有前方去往暗巷的方向。

……

这边,封府。

这时的府上所有人都在正院,除妾室外,妾室此时还在自己府上打扮着,她们虽不能参宴,但一会要去正院前迎宾。

府上很寂静,且光亮微弱,光和嘈杂都集中在正院,正院的人们沉浸在正院的欢悦中,对正院外之事毫不愿耳闻。

江宁在后院看着这一片寂静,她满意这环境。

这时,所有妾室着华服至江宁身边,同时带着议论。

"今晚这么盛大的宴会,真不知这贱人又召集我们做何。"

一阵议论声。

这议论声中,江宁突然上前,她凑近妾室开口。

"最后一个游戏,在这个不会有外人出现只会有你们的府上,今晚谁在这杀掉千谏,封凌夜就会完全属于她。"

"等千谏死后,我再揭开她的秘密,让她死后也得不到安宁,到时她的尸体应该不会出现在土里。"

江宁停顿一番,又道:"人还活着,说她的秘密,她总有各种方式辩驳,可人死了,任何事都可以说成她的秘密,她不会辩驳了,那说什么都会是事实了…猜猜我会说什么,这比让她活着受折磨更有趣。"

"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控制丞相,让丞相属于某个人?"吕氏盯着江宁,觉得江宁此言可笑。

"我是江家的独生女。"江宁随和而言。

江宁之前对封凌夜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控制他。

不过后来江宁发现,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她的身份就是最好能控制封凌夜的东西。

另外,她和封偻说什么要奸杀千谏,那都是谎言,她只是想支开封偻。

她知道要是封偻知道千谏将要遇难,肯定沉不下气,会疯狂离开封府,去救千谏。

这般把封偻支开,杀害千谏就再无阻,要是封偻在府上,看到千谏遭屠杀,定会去救。

从一开始,江宁就发现,封偻听她的话都是假象。

封偻只是假意听她之言,好接近她。

这般做,封偻是想知道她到底想对千谏做什么。

可能想知道她对他的目的是否有威胁。

江宁虽不知封偻对千谏有什么目的,才会救千谏,希望千谏活着,但她不在意这目的是什么,只要千谏能死就好。

听得刚刚江宁之言,妾室们突然相信江宁真的能控制封凌夜,如果封凌夜能属于她们,她们的权位一定不会小。

杀心四溢。

雨依旧泻着。

偏院内,千谏身穿那件昏沉却溢闪的衣物,面上艳丽却灰蒙,发簪在昏沉中发出刺眼的光。

雨击纸窗,在寂静中格外惊扰千谏,千谏透过窗看向暴雨。

她又看向时辰,已七点三十分,她认为可以去正院提前为宴会准备了。

她举起纸伞,打开浸透的潮门,刚一开便见几十个妾室淋着雨诡异堵门向她靠近。

几十双手伸向千谏,这些手前后伸缩着。

千谏的纸伞摔掉在地上,她张开口,发出尖叫。

尖叫声中,一众妾室扑来,把千谏压在地上,其中一妾室拔出刀要往千谏心脏插去。

可夹杂雨声的混乱中,吕氏在人群间抢过妾室的刀。

"我来杀她!封凌夜要属于我一个人!"吕氏拿着刀瞪大双眼,极为渴望。

吕氏拿刀的手还未握热,她将将捅上千谏心脏处一寸,几双手都伸来抢刀,都想做亲自杀千谏的那位。

混乱中,刀胡乱在千谏身上划捅,女人们嘶叫轰鸣。

千谏骇悚,血染红雨水,她的嘶叫不曾断过,手抓划着地面。

她好生惊惧,妾室和她一起缠绕着,又压着千谏,在狂暴的抢夺刀。

撞击,挤压,挣扎…

妾室们表情兴奋,不顾周遭。

趁乱,千谏痛苦护着自己胸口,从轰乱中拔出身子,爬出人群,逃离着,她半张脸都是污土挤压过的模样。

可她刚逃,吕氏便发现她。

"她跑了!去抓!啊!今日,她必死无疑!"吕氏大力抹一把脸上挂满的雨水。

千谏窜逃着。

"救命!救救我!啊!啊……"千谏想寻求庇护。

可没一人回应,后院只有千谏和那些妾室。

她看到一院,便拼命奔过去,她进院,接着紧闭上门。

在院中,她顶着往地下淌水的头发,耳内穿透不间断的嘈杂的声音。

"我要杀她!"

"她要被我杀掉才对!"

"你出来!让我亲手杀了她!"

听见这些,千谏面目完全聚拢,口张开发出束缚住的‘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