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外寇对中原掌权虎视眈眈,将边关扰乱的民不聊生。

想到那群无恶不作的外寇,张官长心中怎能不怨愤。

千谏从沐间走出,咳嗽着,缓缓开口:"见过丞相。"

"若洗净了,去榻上休息吧,时候不早。或者在院中走走也好。"封凌夜走至案前,他坐下。

"您辛苦了。"

千谏小步行至封凌夜身边,抬起手给他按起肩来。她不愿离开封凌夜身边,去走走或者去歇息。

她还要等吕氏跟来此处,在此处监视她。

封凌夜坐在案前,他看着奏折。

"不必按了,若不想睡就在我身边坐会也可。"

"是,您喝口茶吧…您的唇都皱了。"千谏递上一杯茶。

封凌夜未抬头地拿过,喝下。

千谏看着封凌夜咽下茶,她坐在封凌夜一旁,轻轻靠上封凌夜的肩,安静看着他批奏折。

她不去院中走走,就是因她需要待在封凌夜身边,等待吕氏跟过来监视她。

封凌夜若看到吕氏在监视她,定会认为吕氏是个疯子,把吕氏处理掉的。

她的视线瞥至窗户。

吕氏正在窗外,鬼使神差地往她的方向盯着。

她很害怕,可又有些欣慰。

吕氏还是跟来盯着她了,只要让封凌夜看见吕氏在监视她,吕氏就会变成封凌夜眼中的疯子了。

千谏故意将双手摩挲起来。

双手在桌面下有规律地摩挲,这种摩挲不断反复着。

吕氏半只眼睛警惕往院内盯着。

千谏正在摩挲手,吕氏盯见了。

"这摩挲的手,不会是千谏的又一个秘密吧,那应仔细看她的手才是,万一能发现她的秘密呢。"

吕氏想着,她更加走近窗,一眨不眨地眼珠更凸出来,她盯得仔细。

"这处盯着太远了,完全看不清千谏的手在怎么摩挲,想法子更近些盯着千谏才好。"吕氏皱眉。

"这三份公文,拿好,届时需上报至皇帝手中。……"院内,封凌夜说着。

"是。丞相,送往府上黄金到了,需要您在这宣纸上签字批准我们才能为您将黄金入库,您看是要如何处理。"

张官长走向前,恭敬递上一张纸去。

封凌夜侧头,他扫着纸上的内容。

这是机会,吕氏想。

她趁机拉开正房门的一缝,她从缝中爬钻进正房。

千谏看着吕氏的行踪。

看着封凌夜的动向,吕氏咽了咽口水。

但吕氏所幸他还在侧着头,未看见她钻入房内的行为。

她迅捷地爬进桌子下,一爬进,她就爬近千谏曲坐在地的双腿前。

封凌夜回过头来,吕氏早已不见踪影。

千谏的手还在摩挲——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右手的食指上下搓动。

为了看清千谏的手部动作,她在桌下蜷缩着身子,越来越靠近千谏,双眼也越涨越大。

在桌下,她几乎没有发出动静,没人注意得到她。她安静诡异地趴在桌下蠕动在千谏腿边。

千谏将手往身前移了移,刚好直直碰到吕氏的脸。

"啊——!"千谏一声尖叫。

她一下双手从身前猛抬起,双手直直撞上身边的封凌夜,桌子被她弄得微震,瓷杯摔下桌面,碎成碎片溅在千谏身上。

她双腿推地,生生往后窜动。

桌子被她的腿推得左右移动,千谏口部张大,她扩凸眼球,全身粟立。

发抖、尖叫……

见千谏猛然窜动,封凌夜微惊,视向桌下,更惊,他猛然推翻桌面。

桌面一瞬翻面,一切都砸在地上。

砚台、圭笔、宣纸……砸碎一地。

"啊——!"吕氏大张口腔尖叫,她瞪大双眼,怨愤的双眼向下瞪,她双手抹上脸,从上抹到下。

"啊——!"千谏捂住放大的口腔,瞳孔缩小,惊悚地尖叫。

千谏窜至墙面,她再后退不了。

她只能一下下往墙上缩。

"呀——!"封凌夜涨凸双眼,五官僵硬崩开,声震耳聋地大吼。

"你疯了?!"封凌夜用滑腻眼珠瞪看吕氏,口腔大张咆哮。

吕氏手慌脚乱,亢奋瞪着眼,头发凌乱,头部不断晃动的大叫,她激越地大口呼吸,惊愕朝封凌夜脚下爬窜去。

她握住封凌夜的衣角。

"啊!啊!您…您听我解释!我没有没有要窥视您公事的想法!我也不是精神病喜欢蜷在桌下!我只是…只是!只是要监视千氏!"

吕氏急切喘息,她伸手直指千谏的脸。

"她!她!她!她!她是精神病啊!我担心她会伤害您,才会藏在桌下监视着她的行动!真的!没有骗您啊!我不是无缘无故藏在桌底的,我不是精神病啊!"

吕氏咬牙切齿咆哮,她唇部都发着抖。

"精神病?——你的脖子怎么有掐痕?自残吗?有这种行为,你才应是精神病啊。"封凌夜语气沉下,他压着性子咬牙吐出字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妾身?妾身怎么会骗您!她真的是精神病!您可以叫人来给她看病啊!"

千谏正盯着前方的吕氏。

吕氏疯癫地扒着封凌夜。

这场面让千谏更惊惶。

她要躲起来才好。

躲起来就不会害怕了吧。

她斜着身子窜动,要找地躲避。

封凌夜身后,她惊慌停下窜动。

她斜身躲在封凌夜身后,全身颤抖。

封凌夜搂上千谏的肩,他抚着她。

千谏斜着身子双腿伸直,她就这样倚在他怀中艰难吞咽口水,身子不断粟动。

"处理掉。"封凌夜瞪眼对张官长道。

"丞相!丞相!你不能这样对妾身啊!不能!妾身服侍了您十三年!您怎能如此绝情!——张官长!您帮我求求情好不好?看在我如此可怜的份上!张官长!帮帮吾!"吕氏转而爬向张官长,她求着。

"因为你,我的人生都被毁了!"吕氏又转头,她看向在封凌夜怀里颤栗的千谏,她五官崩裂,语气却沉稳,却又带着愤怒。

"丞相,能否允奴才给吕氏求个情。就算吕氏真有些疾病,但现在也还算清醒,对封府名声影响不大,并且还服侍了您十三年,能否别要了吕氏的命。"张官长看着吕氏面带悲怆之色,他有些动容。

他跟着封凌夜二十年了,吕氏是他看着嫁过来,看着一步步得到盛宠的女人,他总归有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