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情况一定要按时服药,规划好作息,太疲惫心事太多很容易发病的!”

身着白大褂的老头苦口婆心的唠叨着沈何焉,一边龙飞凤舞的写着处方单。

“老沈,还忙呐。”

来的是个高挑的女性,穿着同样的白大褂但里面却十分考究。她说着,又向里面瞅了瞅,

“那我先走了,外面等着呢。”

“行,帮我带份饭。”

女人听着皱了皱鼻子,表示不满,嘟囔着就不应该来之类的话。

“行,那你先回去吧,你爸那边还要我说吗?。。。算了,我知道了,不会告诉你爸的。”

沈何焉将正欲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面不改色道

“谢谢叔叔。”

嗡——嗡嗡——

这时候谁还会打电话?沈何焉心说着掏出手机,定睛一看。

还真有人会这时候打电话。沈何焉控制着翻白眼的想法,接了电话。

“我给你打电话打了至少八个了!”

电话那边显然相当崩溃,输出基本都是低吼的方式。

沈何焉皱了皱眉,淡淡道

“真有时间,你公司破产了吗?开始关心起来我了?”

“刚刚检查单我看了,怎么回事?”

男人显然忽略了沈何焉的讽刺,非常直白的问起沈何焉病情的事情

“我叔叔告诉你的?”

“当然。”

“听你这口吻,你很得意么。”

电话那边的人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满,接着本打算继续说是,电话突然被沈何焉挂断了。

沈何焉说实话是相当震惊的,好在他离的比较远,江阑短时间应该看不到他。

他心想着,谁知突然身后出现了个小女孩,那小女孩眼眶红红的,到处张望,还忍着哭腔小声地对沈何焉说着些什么。

沈何焉没太听清楚,稍稍皱了皱眉。

“什么?”

显然这句话相当没有技术含量,既没有安抚小女孩,还吓到她了

“哇哇哇……我……我和……和……妈妈……走,走散了。”

小女孩的哭声相当大,招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当然,包括江阑。

沈何焉单膝蹲下,握着小女孩的胳膊,轻声说道

“那你告诉叔叔你妈妈的电话号好不好,叔叔帮你找妈妈。”

沈何焉的声音特别温柔,像是夏日森林里一滩湖上吹过的一缕清风。

小女孩慢慢平息了哭声,抽噎着

“我…呃呃呃……我记不清了……呜呜呜”

说完,小女孩又哭了起来。

沈何焉显然有些束手无策,在原地僵愣住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心肺。

眼前的医院变成光怪陆离的房间,周边四处射进杂乱的光线,明暗交叉着,让人分不清楚方向,头晕眼花,小女孩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小男孩,但是脸上的泪痕没变,无助的表情也没变。

沈何焉就看着那个小男孩哭着跑来跑去,嘴里喊着什么他根本听不到。

膝盖,手肘,甚至脸颊都擦出了轻重不一的血痕,藕节般白胖的胳膊显得血痕清楚至极,灰色的瞳孔中闪着惊慌和委屈。

沈何焉心中泛滥的愧疚即将淹没头顶,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小姑娘,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那声音不是他的,但总觉得耳熟。一只大手搭在小男孩的头上,抚摸着,安慰着。传入沈何焉耳朵里的声音低沉疏朗,磁性略带些沙哑。

沈何焉全身感觉热乎了起来,如坠冰窟的感觉渐渐消失,眼前光怪陆离的场景慢慢变回了医院,幻觉里的小男孩渐渐映变回小女孩的脸。

小姑娘抽着鼻子微微仰头看着沈何焉身后的那个人

“我叫…陈雯雯。”

话音落下,沈何焉猛地站起来,像是受了惊吓一样。

这个声音,是江阑的!

可没成想,这一下起猛了,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这下好了,伏理不在,没人扶我了。沈何焉心里想着,已经做好倒在地上的准备了。

…………

是有人接住我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疼啊?

“你没事吧?又没吃饭吗?天哪。”

朦胧间,温热的气息洒在沈何焉耳根处,他听到江阑一直没停的说话,好像是在安慰那个小姑娘。

“帮个忙,把这孩子送到大厅咨询台。”

“啧,最不想听到帮忙这俩字了。”

这声音……是刚刚进来的那个女医生的,江阑的姐姐啊。

“沈何焉?沈何焉,醒醒,醒醒!”

江阑呼出的热气得寸进尺的钻进沈何焉的衣领里,脖颈上。沈何焉半边脸都被江阑搂在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伴着耳鸣声一点也听不清楚。

江阑见沈何焉没动静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慌,他将沈何焉打横抱起来,向急诊室走去。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要病倒的样子。

江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有些想看透这个裹着一身雾霭的人,想扒开他周身黑暗的夜色,让他暴露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