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夫人身子如何,与你何干?”廖氏甚是反感,看着一旁的老夫人跟夫君毫无波动,更是心寒。

静文道姑望着廖氏心虚的模样更加笃定,尖尖的下巴抬了抬,正色道,“夫人生产那日,只怕便是危星紫宸星降世之日。”

见众人默不作声,又觑了一眼萧玦那淡定之色,便大着胆子道,“小小姐的命格,怕是不太好。”

【你才命格不好,你发迹低垂,额头窄,下巴尖锐,一看就是短命鬼。】

【你装腔作势,骗取钱财,倒卖人口,死罪一条。】

萧沅沅怒骂,这老妖婆,话里话外全是针对她。

这边萧玦闻言,目光转向廖氏。

一脸质疑。

廖氏生产时确实伤了身子,已经不能再生育了,难道真的是紫宸星所冲?

而老夫人神色始终淡淡,对于这一切,她只是默不作声。

“你胡说。”廖氏脸色铁青,径自起身,指着静文道姑便是不客气的道,“凭你三言两语,就要冤我女儿,说我女儿命不好?”

“道姑既会看面相,不如就给自己看看吧, 看道姑的样子,只怕不是长寿之命。与其在这里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不如想想怎么延长自个的寿命。”

说完,廖氏抱着萧沅沅,作势便要踏出房门。

“站住,”萧玦厉声打断,一脸怒色。

“夫人现在嘴皮子愈发厉害了。”萧玦以前从不觉得,自己那个善良大度的夫人,如今说话愈发尖酸刻薄了。

“侯爷,小六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是我的肉,我的命根子,如若谁胆敢对她动了什么坏心思,我必与她拼命。 ”

话音落下,廖氏抱着萧沅沅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萧玦在原地气的肝颤。

而静文道姑也是一脸铁青,她打听过这户人家,忠肃侯府,少年夫妻,育有三子两女,最后这个小女儿本来已经胎死腹中,谁知后来又活了过来。

老夫人对此事疑心,便想高价请个道士来算命,正巧被她赶上这桩好事。

若是能顺利把孩子带走,再寻个由头拐了出去,那就更好了。

再不济,也有那百两银子坐镇,她也大赚了一把。

只是,如今银子没到手,人就跑了?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身后的小道姑竟煞风景的提了一嘴,“师父,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什么走?”静文道姑觑了小童一眼,气的嘴都歪了。

想着,她讪讪一笑,上前道,“老夫人,这少夫人走了,那我还要给小小姐作法吗?”

“作法?”萧玦一愣,望向母亲。

老夫人此刻脸色亦是有些难看,冷声道,“这就是你挑的好媳妇。一个正三品大理寺卿的女儿, 也敢在这侯府撒野。”

萧玦闻言不语,望向静文道姑,那眸中的寒意令后者身子一僵。

“继续说下去。”

“啊……”静文道姑有些慌了, 望向老夫人。她只是个寻常妇女,出来骗银两过活的,与萧玦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不怕才怪。

“你说下去。”

“是。” 有了老夫人的支持, 静文道姑大着胆子,低头觑了一眼萧玦那面若冰霜的脸,便装作惶恐的道,“小小姐的命数,确实不太好。”

“贫尼看过小小姐的生辰八字。”静文道姑试探性道,虽说她见过无数高门大户,可是面对萧玦,那如豺狼虎豹的眼神,还是耸了耸肩。

“小小姐天煞孤星,命途多舛,还……”

“说下去。”萧玦负手而立,脸色越来越难看。

书房内,静的落针可闻。

下人们屏住了呼吸,纷纷不敢抬头。

“还克死了亲娘。”静文道姑一口气说完,一边偷偷觑眼观察萧玦的神色。

闻言,萧玦倒是没有那么震惊,神色如常。

老夫人见状,慢悠悠的端过早已冲好的茶,捧在手心里暖着,冲着儿子问道。

“道姑所言,想必不虚,你可想好后面的路?”

“那孩子,本就不该出来。”萧玦负手背对,冷戾之语,令人后背发凉。

静文道姑没想到这个亲爹比她还狠,不过想想与她无关,便道:“小小姐命格虽不好。却有两全之法,可以补其命格欠缺之数。”

“你且说来听听。”老夫人端庄的坐着,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贫尼先给小小姐作法,护住小小姐的命门,再将小小姐送去道观养着,道观乃是清修之地,既可以为侯府祈福,也能补全小小姐的命数。”

“如此也算是两全之法。”老夫人叹道。

“一切听从母亲安排。”萧玦说完,便躬身朝着老夫人行了个礼,“母亲,前朝还有事,儿子先去忙了。”

“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后又冲着静文道姑道:“道姑今日辛苦,待会便让账房先生拿银两过来,作法之事,还要劳烦道姑随我前去倚兰院一趟。”

“多谢老夫人。”静文道姑心底乐开花了,面上却是恭敬之色。

花园。

廖氏抱着萧沅沅坐在石桌前晒太阳,傍晚的风透着凉意,带着些许荷花的气息,夏日的太阳落得晚,恢弘的余晖洒下池塘,泛起阵阵红光 。池塘的鱼自在的游动着,不时的嬉戏玩耍。

廖氏的心情并不好,也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思。

脑海中还盘旋着刚刚的事,虽说自己负气之下走了,但依着老夫人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女儿。

萧沅沅倒是不在意,跟彦舟承毓几个玩的笑容尽现,嘴上咯咯咯直笑。

不过看着娘亲脸上愁容不减,她也没了玩乐的心思。

小小的脑袋转了转,便有了主意。

【那道姑只是寻常妇女,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自然也没什么文化,见识也不多,只识得坑蒙拐骗之术。】

【娘亲逼她一番,应该就会露出马脚了。】

一番话下来,廖氏仿若茅塞顿开了一般,嘴角轻挑起一抹笑意,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女儿的脸蛋,嫩嫩的,滑滑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划伤了。

萧沅沅淘气的朝着娘亲吐了吐舌头,太好了,终于看到娘亲眉头舒展了。

廖氏温和一笑,便命令道:“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