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亚宁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别的,是想一次性解决林清韵之前的问题。这个时代,纸贵,书本更贵,最贵的还是知识,是跨越阶级的能力。如果林亚宁能完善活字印刷术,改良纸张制作,让书本制作更加廉价,才能让大多数人更多的学到知识。但林亚宁心知这并不可能。造纸产业掌握在世家大族之中,所以纸价一直居高不下,寒门难出贵子。但当今朝廷,一心忌惮世家,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林亚宁前世看武则天秘史,唐高宗为了铲除世家大族对朝廷的掌控,殚精竭虑,才能让武则天势力壮大,真实历史如何林亚宁不知,但新型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绝不能轻易现世,但也不能凭空出世。所以林亚宁要在这里经营一家书店,表面卖四书五经,俗世小说,但等贵人出现,自己的新型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也能有理由拿出来了。

就像自己一直用医书营造自己能救死扶伤的人设一样,自己需要有一个借口让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合理的出现。既然想在这个社会有些成就,补偿身边的人,有财有权才能更稳妥。这个时代不是自己居住过的和平社会,有一技之长就能养家糊口,有了这些,林亚宁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夫人又在安静的愣神了,脸上带着奇异是笑容,林清韵见了也不奇怪,只想着自己这个主人有些神秘,有数不尽的钱财,会画新奇的图纸,看得懂医书,甚至精通算数,自己承了夫人这样大的恩情,这辈子只为夫人肝脑涂地便是了。

林亚宁心里谋划着未来的大事,也不知道旁边的人还有这些想法,从未来的锦绣蓝图中脱身,只看到荒芜的杂草,这才回到现实。嗯,宅子不大,前院售卖书籍话本笔墨纸砚,后院存放和小憩,足够了,于是让林清韵去敲定了尽快过户。林清韵只知道夫人除了要办酒楼还要开一个书店,从没听说能有女人开书店的!心里带着莫名的自豪感去通知牙子了。

相比李生,林亚宁信任林清韵多些,毕竟年轻,单纯,甚至有救命之恩。李生成熟稳重,不可或缺,但林亚宁只有他的一张卖身契,没什么其他的掣肘,自己又是年轻的妇人,免不了多提防。

书店的布置可以稍缓,酒楼的安排却是迫在眉睫了,李生已经把所有手续准备妥当,没什么需要整改的地方,只等林亚宁现身让大家认识认识新老板就可以了。林亚宁买下的酒楼并不大,统共五个包厢,十二张桌子,上下两层,不过位置却是不错的,人流量足够。这也是林亚宁直接买酒楼的原因,李生并不擅长经营之道,管家可以,管一座酒楼就心有余力不足了。林亚宁自己也对商业一知半解,有现成的人员最好不过。林亚宁之前也考查过,这家酒楼位置装修卫生都是一流,只是菜色却一般,按理说,这酒楼能经营好,全靠厨师做的菜,这原先的老板难倒不懂吗?这倒也不是,只是这老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小儿子不睦,争家产,结果被对街的酒楼食味轩抢了机会,把这原有的大厨重金挖走了,老板措手不及,只得让原来的帮厨顶上,菜的口味一落千丈,食客们自然不买账,纷纷流到食味轩。老板焦头烂额,干脆卖了这处酒楼,和两个儿子分了家,回到老家置办田地去了。

如今这酒楼到了林亚宁手里,只需要解决菜色的问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林亚宁来到酒楼,受到了李生为代表的热烈欢迎,李生不愧是在秀才身边办事的,一通贺词说的林亚宁云里雾里的,还好这情况没维持多久,林亚宁把人认个脸熟,就直接让三个大厨一人置办一桌酒席,考验他们的水平。

除了李生和林清韵,连厨娘云彩都不知道林亚宁是会做饭的,毕竟林亚宁还没正式搬进宅子,而李生和林清韵也没尝过林亚宁的手艺,只知道林亚宁有祖传的菜谱,想来是有资本维持这间酒楼的。林亚宁捧着医书,扔给林清韵和李生一人一个话本,让他们在侧桌等着上菜。等菜的间隙,林亚宁不知怎么的,想到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台词:“砸场子,你来砸场子!”不自觉

笑了出来,现下这场景还真是像来砸场子的,不过林亚宁砸的是自己的场子。

约一个时辰,菜陆陆续续端了出来,热气腾腾,看着色彩搭配挺让人食欲大开,可入口却不是那个滋味。先前林亚宁在武安城大大小小酒楼吃了个遍,虽比不上现世的美食,但也别有一番滋味。这三个大厨做出来的,不止逊色一点半点,但不是他们偷懒,他们的对手可是他们的师傅,如今在对头食味轩里,自古师傅教徒弟都要留一手,何况他们也只是在大厨身边学了半年的帮厨,特殊情况下才顶了上来,不过对于林亚宁来说,年轻反而是好处,这样自己一会大展身手,才容易让这些年轻的愣头青信服。

对着一桌的菜肴,林亚宁不过每个品尝两口就腻了,看了看李生,大概之前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色,吃的满嘴流油,估计尝不出什么好坏。林亚宁摇摇头又看向林清韵,这孩子就克制多了,看得出是有教养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洪水,也不至于沦落到卖身为奴。

等两人放下筷子,吃的肚皮溜圆,林亚宁才看向一旁的三位大厨。这三位大厨,小的才十五六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几,无一不心中忐忑,他们早知道自己厨艺不精,才导致酒楼易主,又看见新老板不过每道菜夹了几筷子,就摇头放下,心中觉得大概要被扫地出门了,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林亚宁并不生气,只是看向李生:“李管家,味道如何?”李生本来吃饱了靠在椅背上,听了林亚宁发问立刻站起来:“夫人,这酒席既有油水,分量又足,甚好!”林亚宁叹了口气:“又不是乡下办酒席,有油水分量足就够了,咱们是在县里办酒楼,面对的是往来的商旅,富庶的乡绅,须得有特色,特味,才是根本。”林亚宁看向林清韵,不等她问话,林清韵立刻回到:“夫人说的不错,几位大厨勤快本分,上菜快,但终究经验太少,这味道上差了些,相比食味轩,几位大厨须得再精细些。”

那个二十多岁的厨师有些不满:“我不过跟着李大厨学了半年,能做成这样已是天资聪颖了,李大厨可是有三十年的经验!”

嘀咕声不小,至少李生和林清韵都听到了,顿时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