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王爷沉重道:“刘兄从前是朝中重臣,与我平起平坐,但后来他察觉五贼谋逆一事,便揭发他们,后来我和夏河一起剿灭五人,而程溪是五贼中梅绍环的部下,他武功高强,拒死不从,联络其他余孽,杀了调查此案的相关人,后而刘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便退隐陈情山了。”

穆长辞唏嘘不已。

穆时玉道:“断不能让他们相见!”

穆长辞急迫道:“可那些人命怎么办,他若不认罪,那些人怎能死得瞑目?”

穆时玉沉默不语。

穆老王爷亦是十分为难。

须臾,穆老王爷才道:“那就问问刘兄的意见吧。”

“好!没问题。”刘廷申爽口答应。

穆长辞问:“可是,此去有些凶险,刘先生不担心吗?”

刘廷申一番无所畏惧,甚至是早已知晓似的,眼中透彻,意志坚定道:“若我一人去可换回数人泉下有知,那么我也在所不惜。”

穆长辞被他的话动容到了,他钦佩地看向刘廷申,好似瞻望寺庙里的神像一般,“刘先生能有如此大义,长辞佩服!”

楚柠月闻声而来,急促道:“师傅,你不能去!”

刘廷申慈笑,“柠月,这不是什么大事,为师有穆公子保护着,无碍!”

楚柠月拦住二人去路,“不可!穆将军都能被他伤到,更何况师傅呢!”

刘廷申将浑厚有力的手搭在楚柠月肩上,毅然道:“柠月,相信师傅,师傅一定没事。”

穆长辞向前一步,“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刘先生。”

楚柠月依旧心中忧虑,但见刘廷申毅然决然的样子,定是拗不过他,便让开路。

楚柠月看向穆长辞,灰瞳悲怜而坚决,嘱托道:“还请务必保护好我师傅。”

穆长辞温和道:“放心。”

穆长辞将消息告知了程溪,程溪也是遵守承诺,将自己的罪名全部写下,一桩桩,一件件,总算尘埃落定。

穆长辞受朝廷之命,特来护送程溪去往牙县指认其他余孽。

本来也不用他护送的,可是程溪武功高强,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朝中忌惮,生怕半路出了事再惹火上身,而穆长辞自小在白象阁学武,又是半个江湖人,在朝不多,所以让他来再好不过,这是朝廷的说辞,但穆长辞不只是因为这个,他可是要来保护刘廷申的。

一大堆人马呈中字形缓慢前进,而中字中间就是关押在木笼里的程溪。

程溪不像那些寻常犯人似的鬼哭狼嚎或者是消沉哀伤,他表现得十分坦然,甚至是悠闲自在,就像是要去领大奖似的。

路到中途,人迹罕至,四周竹林茂密,毫无一丝人烟气,在这种地方杀人,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程溪突然狞笑,喝道:“刘大人!过来,我们叙叙旧吧!”

众人皆勒住马,目光锁在程溪身上。

刘廷申闷吟一声,马儿缓缓靠近程溪。

刘廷申问道:“怎么?将死之人了,还要再折腾一番吗?”

程溪双手被铁链束缚着,他狰狞的面孔上露出骇人的笑容,“刘大人,你不也是将死之人了吗?”

刘廷申一阵凉意,心里落了一拍,“什么意思?”

程溪咯咯笑着,笑得是那般得渗人可怖,“哈哈哈哈哈,刘大人,你的死期到了,你们都得死!”

倏然,竹林中杀出四名黑衣人,从空中极速落下,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有两名士兵被刺颈而亡。

众人一阵哗然,场面一度失控。

穆长辞高喝:“看好囚犯!”

穆长辞拔出长剑,脚下一蹬,飞身出马,与来者相交刃。

穆长辞动作极快,甚至连对方的招式都不用思考,只管自己的冲击。

敌方招招险能过,但还是太慢,看得他眼花缭乱,十分吃力。

穆长辞招式动作不与京城相通,一般人根本探究不得,来者能躲他的招式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了。

就这样,一敌者很快死于穆长辞的欣月剑下。

穆长辞紧张地看向刘廷申,“刘先生,我来了!”

穆长辞刚要飞身上前,却被另一敌者拦住。

刘廷申一直死守在程溪身旁抵御外敌。

这黑衣人目标想是要救出程溪,一直向程溪处进攻,来势猛烈,人挡杀人,只为眼前目的。

程溪见状,双手握住木笼上的木桩,额头死死地抵在木桩上,眼睛瞪得极大,狰狞地笑着,“刘廷申!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不好,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程溪,是刘廷申。

穆长辞立即醒悟,奋力拼搏欲想靠近刘廷申。

见敌人愈加猛烈,他离刘廷申愈加愈远,眼见得急迫起来,他忍不住吼道:“刘先生,快跑,他们的目标是你!”

刘廷申早就意识到了,可他已被牵制住,根本脱不掉了。

穆长辞见事态不悦,发力更加飞快猛进。

只见他挥剑自如,如神龙斗士,轻快飘然,林间忽的起风,他顺风而行,似与风结为一体,顺势而为之,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敌人一个个倒下。

最后,终于只剩一个黑衣人。

只见那人朝林中高喝:“杀了他!放箭!”

只见林中倏的飞来数十之箭,朝穆长辞所处之处统一袭来。

刘廷申脱离牵制,飞身持到穆长辞身旁。

二人及随从士兵共对敌箭。只见箭雨一波又一波,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刘廷申道:“穆公子,我们得赶快脱身,我们中计了!”

穆长辞道:“刘先生,今日必定护你周全!”

忽的,那个黑衣人借助马儿一脚飞身,由手中抛出一支飞刀。

飞刀穿过林间盘旋于空中的竹叶,将其劈成两半,嗖得飞出。

刘廷申察觉,立即推开穆长辞,向前迎去,飞刀直入刘廷申胸口,只留出飞刀的一毫银白色刀尾。

穆长辞大喊道:“刘先生!”

一个转身,穆长辞用剑侧身将一支敌箭别过,那敌箭方向偏移,极速穿入那黑衣人左肩之上。

只见那黑衣人被重重一击,立即捂住伤口,闷哼一声,又朝林中喝道:“退!”

黑衣人一个飞身,随即隐没于林中。

顷刻,竹林归于平静。

穆长辞揽住刘廷申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刘先生,刘先生……”

刘廷申呜咽着,疼得闷不做声。伤口的血液徐徐流出,侵染了他的藕荷色袍。

刘廷申又一抽搐,脸色瞬间惨白,吐出一口鲜血,他那花白的胡须淋漓上红血,珠珠粒粒沿胡须落下。

竹林周围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暂居的地方,他只得先请部队中的医师仓促地给刘廷申包扎一下,又派人抬着刘廷申以最快的速度向京城返回。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穆长辞急快找了个小医馆给刘廷申医治。

哪知那小医师看了伤口就立即跑开,慌忙地喊着,“这我真干不了!”

穆长辞擒住他,怒吼道:“怎么了,你是医师,为何不救?”

医师慌乱至极,当即跪下,“大人,这刀口直入胸口,只留一毫,这绝无取出的可能啊!我只是个才学浅露的小医家,没那么大本事啊……”

穆长辞欲想再逼他几句,刘廷申低闷一声,“穆公子……”

穆长辞放过此人,走近刘廷申。

刘廷申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费力低吟着,“穆公子,带我回府,别难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