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敬人一听到母亲,身子不由得发颤,愤怒起来,哇的哭了出来,咬牙切齿,“你就是个毒妇!”

衙门大人手中的书信契约是句句在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瞟了一眼邹严。

邹严眼看事情要暴露,插话道:“大人,不可只听此妇人一面之词,方才穆公子说我的证据不足以定罪,那么这些个也不足以!”

穆长辞不由得冷笑,“这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这瞎叨叨什么啊!”

邹严一时噎得说不出话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楚柠月深思着,邹严背后有靠山,就算证据确凿,他也并不容易被拿下,但是总得有人下台。

忽的楚柠月灵机一动,透亮地灰珠眼睛看向楚夫人,“母亲,你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我记得四年前你说让我逃走,你好骗取邹家财产,还说我走后,再让敬人来,再用同一计,这样就算去了衙门,我们俩个都不在,邹家就没有办法了……难道你忘了吗?”

楚夫人听得云里雾里,质问着,“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这些了?”

楚柠月身后的手戳了一下楚敬人。

楚敬人领会,亦附和道:“对啊,母亲,你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这主意可是你出的,还说什么到时候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我与邹公子给你们商量婚事,你们不知道好歹……”

楚柠月见此话起效,继续道:“邹公子,你怕是还不知道我与母亲的约定,本来我与母亲约定好的诓你钱财,母亲还说邹家世家大族,一次次诓骗,便是个无底洞,岂不乐哉?!可如今母亲倒打一耙,那我也就全盘输出了。”

邹严一听这些,有些个将信将疑了,毕竟到现在了他一直在出钱,债也没要回来。

楚夫人看着邹严已被说动的模样,她开始语无伦次,紧张道:“不不不不,不是的,别听她胡说,楚柠月!我从来没说过这些的,从始至终,我是听从邹公子的主意才将你们嫁给他的……”

倏然,楚夫人察觉自己说漏了,立即禁声捂住嘴。

楚柠月讽笑,“黄琴雪,你不是刚开始还说是我心悦邹公子你才去提亲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只听邹公子的主意了?”

这前后不一,言辞混乱的,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楚夫人仓皇地磕头,“大人,不是的,是这小女子,是她啊!”

邹严也是恼怒了,将楚夫人狠狠地踹到一旁,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贱妇!竟敢欺骗本公子!”

邹严思虑,此事已经暴露,要是再不撇清关系,怕是祸事缠身。

邹严又转身看向衙门大人,“大人,还请发落了她吧!”

楚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邹严,双眼无助,泪流满面。

众人皆轻蔑地看着楚夫人狼狈模样,都希望立即发落了她。

衙门大人也看证据确凿,彼方又有贵人撑腰,撇清关系最好,得赶快发落了这个绊脚石。

衙门大人道:“事已至此,黄琴雪你可认罪?”

楚夫人呆坐着,安静了良久,突然凄厉地苦笑起来,声音渗人。

倏然,楚夫人站起身冲向楚柠月,发出嘶声,“我杀了你!”

楚柠月未反应过来,愣看着来者。

穆长辞机敏,一脚踹在楚夫人的小腹上。

穆长辞毕竟是习武之人,刚才那一脚着实用了十足的力气,此人不死也得残呐!

眼见得楚夫人疼得蜷缩在地,疼得闷声作哼。

可总算了结此案了,刘廷申此时才长舒一口气,郑重道:“孙大人,此事可以了结了,我们先告辞了。”

言罢,刘廷申带着楚柠月等人转身离开。

衙门大人赔笑着,刚要下座恭送,又被穆长辞逼退回来。

穆长辞将他逼靠在那把飞刀旁边,眼眸下落,冷漠地看着他。又随手一招,将刀取了下来,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孙大人,这官位你得好好坐啊!”穆长辞留了个诡异的笑脸给他,转身离去。

这一波将衙门大人吓了个半死,人一走,他就依着木雕瘫坐下来。

走出衙门,望眼一看,人茫茫一片,十分热闹。

“这里面是不是那个楚夫人?”

“差不了,毒妇啊。什么东西,呸!”

……

楚柠月不习惯这等热闹,便攥紧刘廷申的胳膊,似是祈求离开。

刘廷申会意,带着楚柠月拥开人群走去。

秦娘跟上去,真诚道,“大姑娘,二姑娘,既然黄琴雪已然拿下,那就随老身回府吧,家里总要有人撑着。”

楚敬人拉扯楚柠月,“阿姐,回家吧!”

楚柠月不作声点点头。

她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时隔太久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四年前她义无反顾离开,也就没有做再回来的准备……可如今说回来就回来,属实有些不知所措。

刘廷申给予楚柠月真挚而赤诚的眼神,温和道:“回家看看吧,师傅陪你。”

楚柠月这才舒下心来,笑着点点头。

穆长辞赶过来,言语轻缓道:“柠月,你切安心回家,邹严不敢造次的。”

楚柠月向她行礼,婉尔一笑,清亮的瞳看着他,“今日多谢穆公子,日后必定好生感谢。”

穆长辞憨笑着,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不必客气,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告辞。”

“告辞。”

推开许久未见的大门,迎面走来一群家府中的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一个个面带笑容,却热含泪水。

其中一个和楚柠月同般大的女子跳了出来,“姑娘,我们听人说黄琴雪被拿下了,姑娘回来了,我们高兴啊。”说着说着,女孩子哭了起来。

楚柠月当即认出了她,“阿阳!”

阿阳兴奋地点点头,又道:“姑娘,家里那些个黄琴雪的走狗已经被我们锁在柴房里了,就等你发落了。”

楚柠月思虑一番,抬眸看向眼前的高墙大院,长顿一会儿,才道:“手上沾染他人鲜血的,一律发卖,被人利用的驱逐出府!”

“是。”

楚柠月拉着师傅,浅笑着,“师傅,能否同徒儿看看这大院子?”

刘廷申温暖且粗大的手掌拍拍她那纤细白嫩的额头,“好,为师也好看看这大院的风光。”

穆长辞策马赶回汝阳王府,疾步去往穆时玉房内。

此时,穆时玉已身体大好,直立坐于榻上,面色也显得红润。

穆老王爷则坐于榻旁。

穆长辞见二位,先行礼。

“父王,大哥!我与邵允已经擒拿了逃犯,现已锁在天牢里了……”

穆老王爷面容严肃不语。

穆时玉笑道:“不错不错,那么快擒拿到。”

穆长辞立即开始寒暄着,“的确,我抓到他真是不易,追了几天几夜,到处巡视探查,最后跑到了一个残废酒庄,打散了好几个茅草屋才把他给打晕的,这一趟我可是担惊受怕的。”

穆老王爷本想夸他几句,谁知他那么一说,瞬间没了兴致,严厉道:“抓个人犯罢了,你大哥弄得一身伤都没说什么!”

穆长辞脸色耷拉下来,无奈地看着地板。

穆时玉立即笑道:“哎,父王,方才还跟我说穆长辞长大了的,怎么一见面又变了呢?”

穆长辞眼前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充满希冀地看向穆老王爷。

穆老王爷一抿嘴,冷睨一眼穆长辞。

穆长辞又道:“哦!对了,还有一事。”

穆时玉:“什么?”

穆长辞:“就是,程溪抓到以后,什么罪名都认,但必须刘廷申刘先生送他一程,他才应下来。”

穆老王爷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陷入沉思,双瞳充满忧虑和不安。

穆时玉蹙眉,“和刘先生?父王,这可不好,万一……”

穆老王爷没等他说完,“万一这人另有所图呢?”

穆时玉看向穆长辞:“不行,绝不能让他见到刘先生。”

穆长辞一阵诧异,而又疑惑。

他原本只是好奇为什么程溪要见刘廷申,现在疑虑的确是为什么父王和大哥对刘先生如此担忧,他不过是个陈情山上的医师,与此事有什么很大关系吗?

穆长辞疑惑,“父王,为什么不能见,刘先生和他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