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天色刚蒙蒙亮,鸡叫了三遍,冀州城的百姓还没有起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还有淡淡的刺鼻血腥气息,各处城门一些倒塌的房屋,未燃尽的火苗依然在蹿动。
一些士兵正提满水桶剿灭最后那一点火势,街道上到处都是窜动的人影。
颜良和文丑,昨夜从镇守的东门,遇到韩德的人马跟发了疯似的,与他们纠缠在一起,明明只有三百人,却一挡百,硬生生的冲杀开一条血路,差点打开城门逃了出去。
起初颜良他们也以为,对方是要从东门突围,可杀到最后发现他们根本就是没打算活着出去。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颜良,立即把这消息禀报给高干,告诉他们把守好其它三方城门,可等高干,逢纪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是晚了,田丰他们已经从南门破城逃了出去。
气的高干忍不住破口大骂,至于骂谁他也不知道。
唯有郭图悠闲的品着茶,翘着二郎腿,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得意的笑了。
“让你们不相信我的话,这下我终于可以在主公面前一展胸中才华了吧。”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袁绍也是气的暴跳如雷。
“主公莫急,臧洪、焦触,两位将军已经带人追了出去,想必现在已经快抓住人了。”
袁绍脸色这才好看些,遥望远方的天际喃喃道:
“但愿可以抓到人吧。”
……
离冀州城已经有五六十里的地界,刚逃出生天的田丰他们,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可也不敢耽误片刻,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后方尘土扬起,一大队人马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快要追上来了。
所有人都不大意,经历了死里逃生的他们,更加珍惜眼前的生命。
可偏偏天意捉弄人,陆夫人恰在此时动了胎气,行走越发困难。
王衡见状顿时叫苦不迭,难道今天他们真的是在劫难逃嘛。
“我们带人先去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赵浮与闵纯二话不说,立即率三百人主动留下来断后。
“大家快走。”
沮授转头看了眼赵浮两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强忍住不让自已情绪失控,对众人再次催促道。
田丰命两名士卒,抬着陆夫人前进,众人这才加快了速度。
“我赵浮在此,贼人想要过去,就踏着赵某人的尸体过去。”
赵浮大喝一声,提刀指天立在原地,高大威猛的身体像一座铁塔一样,给敌人强大的压迫气势感。
前方的骑兵很快围了上来。
为首的两位大将,正是袁绍手下大将臧洪,焦触。
“你就是赵浮,是条好汉,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不死。”
臧洪勒马停在赵浮跟前,眼中有着一丝钦佩之色。
赵浮冷笑一声,丝毫不惧道:“废话少说,尽管放马过来。”
“不识抬举!”
臧洪也不想和他多说废话了,脸上涌现浓浓的杀意。
“给我杀。”
焦触口中喊道,已经提剑冲了上去。
“杀……杀……”
很快两支人马就冲杀在了一起,不过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战了不到一刻钟,三百人已经倒下一半了。
赵浮看着眼前不断倒下的人影,双目赤红如血,一口刚牙都几乎咬碎了。
“啊!”
他仰天长啸,大吼一声。
如一尊杀神附体,面目狰狞提刀疯狂的乱砍乱杀起来,浑身的衣袍都已经快被鲜血染红。
赵浮这般发狂的举动,着实也吓住了对方不少士卒,很多人一时间都不敢在上前与他厮杀。
前方逃了大慨有五里地的沮授他们,突然又看到一支兵马从远处奔袭而来,这下众人眼中彻底流露出绝望之色,个个面露死灰。
“难道天意如此,叫我等葬命于此。”
审配凄凉的说道。
“不对。”
沮授连连摇了摇头,心中突然联想到什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对面的人马大声喊道:“你等是何人部将,可是潘凤将军的人马。”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联想到前两天在冀州东南方向,一支打着潘凤旗号的人马,正欲攻城而入却巧遇袁绍大军,双方交战后而退走百里的那支人马。
对面领头的将领,当即也回话道:“我乃幽州偏将军李校,随讨贼大将军潘凤帐下,今奉公孙将军命前来探知消息。”
“哈哈……果然是潘将军的属下。”
沮授激动的面色涨红,大笑出声。
“你等何人?”
李校身后跟随着数千兵马,纵马赶到跟前,对他们盘问道。
“李将军,我等乃冀州潘凤将军旧属,这位是潘将军的夫人,还请快快带人前去救援我们的人。”
沮授心急如焚,赶紧开口介绍道。
“额,潘将军的夫人!”
李校怔了怔,看向陆夫人眼中有些惊疑不定,一时间也拿捏不准。
他不是冀州人,自然不认识沮授等人和潘凤的夫人,因此不敢枉下决定。
“大胆,要是我家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将军唯你是问。”
潘凤府上的管家厉声喝斥道。
“嘶!”
李校深吸一口气,脸色变了又变。
他身旁一名小校,低声道:“将军,先救了他们在说,万一真是潘将军的家人,那我们万死难恕其罪。”
李校暗暗点头,觉得小校说的有道理。
伸手一招,大军快速上前将他们先护在里面。
见到这一幕,沮授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和田丰上前对李校急切道:“李将军,我们后面有人在断后,还望可以发兵去援救。”
“这个……”
李校再次有些犹豫不决。
“恳请将军,援手。”
见李校不想发兵,沮授和田丰直接跪了下来,眼中尽是诚恳和哀求之意。
“玛德,我就再信你们一次。”
李校一咬牙,握紧手中兵器带领大部人马,朝后方赶去。
此时那支数百人的精英小队,已经所剩无几了,还有十余人在苦苦支撑,不过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浑身带伤。
“赵浮,你们投降吧。”
臧洪对他发出最后的一次劝降。
“哈哈哈……”
赵浮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臧洪,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留下来就没打算活着逃走,只要田丰,韩盈他们可以安然离开,他就是死也值了。
“投降!袁绍那无胆鼠辈也配让我替他效力。”
赵浮此刻也是毫无顾忌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死都不怕了,我还怕什么。
臧洪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正欲亲自下手斩杀赵浮,一旁的焦触怒喝道:“混账竟敢辱骂我家主公,你给我去死吧。”
焦触提剑就刺向赵浮的心口,赵浮神情一片穆然,他以刀拄地,勉力支撑着身体,打算全力接下这一剑,后方一道人影猛的推开他,同时用兵器去格挡对方的剑,不想由于力竭的缘故没有挡住,眼睁睁看着长剑没入他的胸口。
一股剧痛传来。
“哇……”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闵纯……闵纯你做什么。”
赵浮惊恐的大叫一声,眼眶目眦欲裂。
他上前一把抱住即将摔倒在地的闵纯,泪水在眼中打转。
谁说男儿不可以落泪,只是未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