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同期们拿到那部被子弹打穿的手机并非千惠本意,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她只是单纯想起有件耽搁了两年的事,再不做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所以还没吃完宫野明美买来的水果零食,就第一时间离开了医院。

手机就这么被她遗忘在了在床旁桌上的那堆零食里。

都不能用了,也查不出什么信息,不丢了再去买个新的还能干嘛呢。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某人毫不在意地想着。

泽田弘树,坐在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千惠歪头望着浓重的云层,默念着这个名字。

哪怕在现实生活中,她也不是同情心很重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冷血。

她对拯救更多的人没太大兴趣,她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天才,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可惜。

况且——他的研究一定会对摧毁组织有所帮助。

可她对泽田弘树了解不多,只是停留在有所耳闻的阶段,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到了美国以后可以问问贝尔摩德,她应该多少会知道一些消息。

千惠放倒座椅,盖上小毯子,闭上眼沉入了梦乡,完全不知道联系不上她的两个同期快要担心死了。

降谷零已经不记得收到那部手机时的情景了。

或许是人在遇到自已无法接受的事情时,第一反应便是否认,更何况,他并没有看到她的尸体;又或许是他对她存着盲目的信任,不认为她会就这样离开,更不认为组织会这样轻易的处决她。

所以,在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时,降谷零比诸伏景光要淡定得多,他甚至有余裕去安抚幼驯染平静外表下紧绷的精神。

抓捕琴酒的行动失败了。

赤井秀一点了根烟,长久地沉默着。

对于这个结果,他接受还算良好。毕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样的结果其实也算不上太差。况且 他其实还有机会。

可她为什么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在回美国的当天,他得知了她的消息。

从理智的角度出发,这样一个对组织有强烈归属感、能力超群的人,多存在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威胁。况且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是卧底或是心向光明。

可从情感上来说,赤井秀一并不希望她受伤,更不想让她死亡。特别是在推测出她很可能也是卧底时,这份情感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哪怕他清楚,他也确确实实为她的安全做过努力,哪怕他依旧维持着外表的冷静和游刃有余,却无法遮掩内心的痛苦。

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噩耗,也无法原谅他自已。

恍然间,赤井秀一又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夕阳余晖落尽前的枪响。

中枪后,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在低头看过伤口后松了口气。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说:“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赤井搜查官。”

如果已经做好决定,那就不要犹豫了。自由去飞吧,赤井秀一。你的能力可以做更多的事。

当然,她也会努力的。

赤井秀一眼睫轻颤着低下了头——她早就知道了。

他也可以想到,那双琉璃般透彻的瞳孔里,一定透着失望,可能还有怨与恨。

可他终是没忍住,想再抬头好好看她一眼。

出乎意料的,她眼底平静而温和,似乎还带着笑,怨也是有的。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淡淡的、清浅的,带着些诉苦的神情。

如果她那时开口,会说些什么呢?

烟快要燃尽了,赤井秀一掐灭烟头。

他也该离开了。

赤井秀一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但凡他早一班航班,就会和那个原本应该已经到了天国的人在天上相会。

千惠在飞机上睡得很安逸,完全没有任何晕机或是其他不适的症状。

一觉睡醒就到了美国,和贝尔摩德逛了一天,顺带公款消费,晚上又去了餐厅。

直到大半夜回到酒店,才想起手机还是关机的。

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分她什么任务,千惠从兜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嗯?怎么是零,他有什么事吗?

千惠挠挠头,她受伤的这段时间,把降谷零托付给了朗姆,让这个秃头独眼龙好好照看。

一来朗姆毕竟是组织元老,她指望着降谷零能在朗姆手上获得些情报,二来朗姆虽然有点谜语人,但他好歹不会动不动拔枪对着人脑袋。

千惠自觉把同期托付给了个号上司,只是惜诸伏景光身为行动组的一员,要跟着劳模四处奔波。

哪怕顺利度过了诸伏景光的死劫,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准备把事情解决了以后就速速飞回日本。

但降谷零怎么这就出问题了?就知道这个老头不靠谱。

千惠骂骂咧咧地接通电话。

降谷零握着手机,手心沁出点汗水。

朗姆不算是一个好糊弄的上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在他试探组织的这次安排的目的时,朗姆却让他去问千惠。

朗姆说,他可以亲自去问君度橙酒这个叛徒。

这怎么可能呢?

这真的没可能吗?

在他剧烈的心跳声中,电话接通了,他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千惠听完了降谷零的解释,也算是服了朗姆。

不就是客观评价了一下他的容貌吗?至于这样?不知道堂堂组织高层,怎么会计较这些。他也可以客观评价一下她啊,真是玩不起。

朗姆酱:一定是和幼稚的人共事久了就会变得幼稚。

千惠嘀嘀咕咕和降谷零说了几句朗姆的坏话,就没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降谷零听着电话那头平静而绵长的呼吸声,弯了弯唇角,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