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有心说,您老究竟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才会想着去供桌后头的梁沿根脚上瞧一眼,不过终归是没说出口。

“好了好了,快快把它吃了吧,这玩意恐怕是没机会带下山了,那只扁毛畜生估计片刻就到,真要被它见着了,还能有囫囵个的吗?”

“爷爷,给我吃?那您咋办?”陆平看了看被塞在手里的茯苓,愣了愣神。

“叫你吃便吃,茯苓收敛巽木之气,最能蕴神养神,老夫我蕴养这几十年,哪还用得着这玩意,你吃最合适不过!”陆老爷子摆了摆手,就拉着陆平边走出山神庙往山下赶,边催促着让陆平赶快吃了。

煽情就不煽了,陆平抿了抿嘴,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以后给爷爷找更好的就是了。

念及此,他张口就把花甲茯苓生吞了,茯苓是可以生吃的,当然味道肯定是不太好。

“咳咳,真难吃”刚想吐槽两句,腹内一股热流直接往泥丸宫冲去。

所谓泥丸宫,其实就是两眉之间与百会穴交汇处,解剖学上来说就是松果体。

不过陆平习惯把它称之为泥丸宫或者识海。

此刻的泥丸宫内热流激荡,如果有透视眼,就能看到在陆平的前额后一寸半处,那颗松果体在微微发光,甚至有隐隐膨胀之感。

“爷爷,生吃是不是药性太冲了,我感觉大脑瓜子要裂开了!”陆平头晕目眩,还有一种撕裂之感,只能喊爷爷救命。

不过此刻的陆无涯已经顾不上大孙子了。

刚走出山门没几步路,那只巨型鹰隼便已经来了!

说起来也算它倒霉,紧赶慢赶,就差一步,前脚吃下肚,后脚就来了。

“哑——”

这大鸟好像知道自己的宝贝被人偷吃了,一时间跟疯了一样,双翼一摆,俯身便想着老爷子冲去。

“锵——”一道金铁之声传来,巨大的冲击自一人一鸟中心发出,向四周崩裂而去,一路所过,林木横腰折断!

这巨鸟含怒一击,带着玉石俱焚之念,兄弟巨狼已死,守了数载的宝药被偷,此刻满脑子都是凶意!

一时间场上尘烟弥漫。

“要遭!”

陆平迷迷糊糊转头看去——

“喀嗤”

一口鲜血总算是没憋出,喷了出来!

“咳咳,力气真大啊”陆无涯踉踉跄跄的收枪,这一击虽然被他及时用枪抵住了,但力道却顺着枪杆震伤了腑脏。

“无涯老前辈,没事吧”紧赶慢赶来的张峰等人此刻也到了半山脚,恰巧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大惊。

之前还不太确定,这会儿赶来的路上他把今晚的阶段性战况上报了总部,请求总部强火力支援时,顺便把陆家爷孙也提了一嘴。

其实张峰也是好心,不想让陆家爷孙的功劳被白白埋没了。

可谁曾想,对面刚收到陆老爷子的照片,就紧急致电张峰,让他务必保证陆无涯的安全,至少不能让他牺牲在自己这作战部队前面!

而特种基地常驻的那位传武总教练听说了更是一个劲的催促立刻派人支援!

张峰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旁敲侧击,总算是隐隐确认了这位陆老爷子的身份。

当今传武界七大传武宗师之一,医武双绝的银枪陆无涯!

虽说这位当年因为一些原因退隐了,但他的弟兄老友可都是当今传武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这位老爷子要是真折在这,那整个龙国武界都得大地震!

不说远的,就说特种基地常驻的那位传武总教练要是知道这老爷子死在自己面前,非得把自己骂到耳聋。

想到这,步子里连忙加快了几分。

眼见着陆老爷子受伤,而那只巨型鹰隼还想第二次俯冲,张峰连忙开启防护罩,拉着一个小队一起抵御,试图帮陆老爷子顶住这一波。

可惜这只鹰隼聪慧近妖,眼见着俯冲恐怕难以得手,立刻唤起罡风,想要消耗一波。

张峰等人也是暗暗叫苦,打又打不过,等防御罩耗完就得gg。

“放心,咳咳,老头子我还没到需要几个小辈来挡伤的地步,咳咳。”

陆无涯抬起枪,望着天上那只巨鹰,强压下胸口的翻腾气血,眼中冒出熊熊战意。

这么多年了,多年伤病让我的境界不进反退,如今好不容易,托大孙子的福,伤病尽去,化劲再入巅峰。

那帮老家伙们,也不知道都练到什么境界了,还有几个还记得老子,嘿,说不定都老死完了那是最好。

这头该死的扁毛畜生就当做我给他们下的战书吧?

老子纵枪斩异兽,你们行吗!

这般心驰天外地想着。

一股内劲缓缓的内聚,几乎是把老头子都快抽干了,连脸色都变虚了不少,全身劲气全都灌入了长枪。

这枪一眼望去就不是凡品,普通的器物绝对承载不了如此霸道的内劲,这可是化劲巅峰的孤注一掷。

“嗖”

银枪一闪,被老头直接掷出,破空之声在林间轰然炸响。

没有小说里华丽的光芒,也没有影视作品里恐怖的虚影异象,唯有质朴无华的一杆长枪带着霸道劲气飞出。

“凤凰点昴”

张峰惊呼,这一招基本上训练基地里的玩冷兵器的特战队员的都会,是枪术详解里枪法十三式中的第九式。

这枪术详解在武术详解序列里,而武术详解?只不过是刚刚入伍特战队就可以人手一本的新手册子罢了。

可谁能想象,一本不过是新手册子里写的招式,在陆老爷子手里居然有这般威势!

“唰——”就在长枪即将命中巨鸟时。这只巨鸟竟发生了奇异变化,半边身子直接金属化了,奇异的光泽在它身上流转,护住了致命部位。

“这鸟应该也是觉醒了某种超凡能力!”张峰暗急。

说起来慢,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在瞬息之间的变换。

长枪旋即就破入了巨鸟胸膛,即便是有金属化,也没能挡住,锋锐的银枪直接破入胸腔,直插心脏!

“靠,好像差了半寸”陆无涯细细感受了一番,见巨鸟只是变得更加狂暴,并没有死亡的迹象,顿时跳脚,哪还有什么高人风范。

“前辈,别急。”张峰在一旁宽慰道。

“怎么说?莫非......”

“您老再给它补一枪就是了”张峰眼神中带着狂热,在他面前的老头可是一枪就破了巨鸟的超凡手段,就差半寸就能要了那畜生的命。

这不是神人是什么?念及此,张峰的崇拜之色更盛,区区一只秃毛鸟罢了,一枪不够,给它再来枪就是了。

“******”

陆无涯很想冲着张峰发一波电报,好在都被作者和谐了。咳咳。

“哎,老夫之前的重伤未愈,用出刚刚那一枪已经是力竭,再难祭出第二枪”陆老爷子脸色微微发白,咧了咧嘴,说“何况,老夫的枪还在那畜生身上插着呢,如何再出枪。”

老爷子尽量委婉的告诉张峰,想让他明白老头子我是真打不动了,该跑就快跑吧。

“啊哈,抱歉抱歉前辈,实在是没注意您的枪还在那巨鸟身上插着”张峰大为尴尬。

陆无涯:“******”

“那咱们现在咋办”

“能跑就快跑吧,散开跑,能多跑掉几个也是好的,老夫尽量给你们再拖一拖。”

“这,这怎么行”张峰瞬间急了,“还是您带着孙子先走,我带着小队断后,我们的防雨罩全开应该还能撑一会会,对了,您那孙子呢?”

张峰急了,这老爷子上头可是发话不能出事的,话说那陆家小子呢?怎么半天没见到人。

“诶???”陆无涯往身后望了望,此刻也有点懵,刚刚不是还在我身后吗??

“那混球玩意呢?”

“算了,先不管他了,你们快走,老夫给你断后”眼见着巨鸟重伤发狂,已经在扑棱着往这冲,陆无涯强提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再去牵制一番,好让小队成员先撤。

而巨鸟此刻虽然重伤,却愈加狂暴,左翼一扇,一块俩丈大小的巨石被拍了过来。

“靠,小峰子,那啥,你那个防御罩呢,快拿来挡挡”刚准备血战的老爷子见状赶紧想闪。

开玩笑,这将近三四万斤之力,这谁顶得住。

张峰闻言也面露苦涩,巨石飞来太快了,恐怕来不及挡下了,何况几万斤的力道,如今的防御罩存量恐怕难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的一声。

一道白光闪过,十几吨重的巨石被劈成两半。

“怎么样,爷爷,帅吧?”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震惊。

好家伙,你隔这百八烦恼风呢?张峰暗暗吐槽,这一斩让他想到了索某人劈陨石那一幕,简直一毛一样。

帅,真帅,张峰和他小队的成员今天彻底沦为背景板了。

原本以为神经已经麻木的他们,见到这一场面,依旧觉得热血沸腾。

“咳咳,还行吧,也就我当年一层风范,你要不出手,我就准备一巴掌拍碎了,这大破石头,真碍事!”

陆老爷子震惊归震惊,但老人家喜怒不形于色,嘴巴更是硬的像钻石。

心里却是暗暗郁闷,孙子这都是什么怪物,老子回去一定好好练功,不然这老脸往哪摆。

“好吧,我还以为很帅呢,不过没事,还有招更帅的。瞧好了,爷爷!”

“天不生我陆某人,剑道万古如长夜——”

“剑——来!”

别装波了别装波了,我张峰张某人求求你爷孙俩了=。=

“叮——”

一声剑鸣。

还真tm有一把剑白光一闪,从不知何处飞来,不过这剑锈迹斑斑,看着随时都会断掉。

“卧槽,真有剑!”一个小队成员大声喊道

“闭嘴,安静”张峰轻喝,别人或许离得远看不清楚,张峰离得近,却能看清这把剑好像真是陆平唤来的,没瞧见人家满头大汗,全身用力的样子嘛。

“杀——”

剑势不减,直奔巨鸟头颅!

电光火石之间,巨鸟身形只堪堪偏过分毫。

一旁的张峰连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咔嚓——”

锈剑一闪,从巨鸟后颅飞出。

在天上遥遥挽了个剑花,便破空回来,落入陆平手中。

再看那巨鸟,此刻已轰然落地,再无声息。

“爷,张峰兄弟,怎么说,这波够帅了吧?”

陆平手里挥着锈剑,刚想装一波,不曾想脑袋一晕,还没抬头便倒在了原地。

......

日上三竿,七溪镇上。

自那日剑斩鹰隼已过了好几日。

“哎哟哎哟,爷,您这药也太苦了,就不能放点冰糖吗?”陆平刚醒,便瞧着爷端着碗汤药递到嘴边。

“哟,咱这陆大侠害怕苦啊”一旁的陆老爷子嘴上依旧毒辣。

显然,肯定之前那波御剑斩敌太帅,爷爷嫉妒了,陆平如是想到。

“爷,我那把宝剑呢?”

“哦,在灶口呢,你奶刚刚没找到烧火棍捅灶膛,就先借用了”

陆平:“???”

我的神剑您老搁这当烧火棍呢?泰裤辣!

“行了,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我能让咱奶把山神爷塞灶膛里吗?”

“爷,您看出来了?”陆平讪讪一笑,之前看爷爷对山神庙的敬畏程度,陆平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没想到老爷子已经看出来由了。

“废话,整个七溪镇,能破烂成这样的剑,不就只有那山神庙里有吗?”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何况,我们前脚刚出山门,你后脚就提了把剑过来,是个人都能猜到。”

“那我剑去哪了?”

“你奶拿去当晾衣戳子了。”

陆平:......

“我刚刚给你把了脉,你之前晕倒只不过是心脾不足、耗精耗神所致,不过你能凌空驱使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无涯此刻不再是笑眯眯,而是一脸凝重,甚至脸色有一丝涨红,那是兴奋所致!

开玩笑,怎么能不兴奋,凌空御剑啊,凌空御剑啊!别看他那手凤凰点卯破空杀敌帅得鸭皮,但自家人明白自家事情,那玩意说到底不过是投掷手法罢了,说破大天也终究是唯物手段而已。

但大孙子这手凌空御剑是什么鬼??开始玄幻起来了是吧???

好家伙,老夫练了一辈子的武,还没在孙子面前装几波,孙子已经开始修仙了??

陆无涯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凌空御剑啊,谁还没有少年情怀了,话本上的那种‘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剑侠情节,他陆无涯自然也是有的。

男人至死是少年!老头子也不例外!!!

“咳咳”,陆老爷子纠结了半天,总算是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小陆子啊,快给爷爷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做到的。”

就差没开口求道:大孙子,快教教我,爷爷也想学!

陆平:“emmm,爷爷,我要是说这是以念御剑您信吗?”

“信,怎么不信,不就是以念御剑吗?又不是金丹结婴,爷爷当然信了”。

老头子涨的脸红脖子粗,又深怕在孙子面前落了面子,嘴硬道:“不瞒你说,老夫当年可是七大传武宗师之一,虽说当年因为某些原因隐退,又因为重病导致境界多年来难以寸进,但是如今托你小子带回来的宝药,也算是因祸得福,入了化劲巅峰!”

顿了顿,看了眼大孙子,见没啥反应,继续道:

“这化劲巅峰啊,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就二三之数,老夫只需再努努力,就可以三花聚顶,炼做陆地神仙,陆地神仙呐,和修仙也没啥两样了,所以大孙子你放宽心,只管说,你说啥爷爷都信。”

“好吧,爷,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吃了那棵花甲茯苓以后,整个人就昏昏沉沉,泥丸宫那块感觉鼓鼓囊囊要炸开,然后昏昏沉沉之间我好像就打开了上丹田。

怎么说呢,我即便是闭着眼睛,我好像也能看到自己的腑脏,甚至可以看到四周的气,然后鬼使神差的往那把锈剑上扫了一眼,就扫了一眼,结果就挪不开来了。

那玩意好像直接烙印到了我的泥丸宫里,我用意念勾动一下这个泥丸宫的烙印就能驱使那把锈剑。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玩意好像很费神,上次动了两剑就吃不消了。”

陆平一口气讲了一通,正准备喝水,就听着爷爷在念念叨叨:

“内视?这有点像内家理论的返观内照只说,但你的上丹田可以感受勾连外物,又有点像道家的内景之说,当真是奇了,我还以为你是一口剑丸吞入腹,捏个剑诀,口吐白练,千里之外去敌首级呢!”

老头子是真正的医武双绝,仅仅从陆平得只言片语就分析出了大半原因:“依我看,你应该是生食了那株花甲茯苓,导致了内蕴精神大涨,产生了异变!至于耗神的问题,改天我给你开几服养神的药,你多吃吃。”

陆无涯捏了捏小胡子,惋惜道:“最近的山中气场能量大涨,花甲茯苓吸收天地精华,产生变异也不是不可能。可这叫我如何参考?”

老头子难受的一批,原本还想着从大孙子这讨要来御剑的法子,也去装装波,可惜......

“爷爷,你别难过,以后境界高了,我肯定能有法子帮爷爷圆了这个梦。”陆平捏捏爷爷的肩膀,讨好道

“无妨,等爷爷三花聚顶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陆老爷子挥了挥手,这气势可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