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安蹲下身子,从自已盘中的虎鞭上,用筷子戳下一小段,放在嘴边吹了吹,左手抱起灵儿,右手将那块虎鞭肉送入妹妹嘴中。

“小妹尝尝哥哥的,哥哥的不烫。”

灵儿咀嚼了两下,眼睛霎时明亮起来:“哇,还是哥哥的这份好吃!”

随后略有委屈的望了望自已的“虎鞭”,“这味道,怎么有点像香肠?”

一旁的宫装美妇,顿时秀眉一蹙,故意装作一副埋怨的样子道:“什么香肠,只不过是口味不同罢了,这可是你爹好不容易买来的两根虎鞭,我们都舍不得吃,全让给你们俩了,本来全都是给你三哥准备的,就为了庆祝他今天出狱,要不是疼你,一准没你的份。”

听到这话,灵儿顿时神色微怔,随即眼眸微闪,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道:“灵儿知晓了,谢谢娘亲,谢谢三哥。”

“好了好了,快一起用膳吧。”陆福康笑着招手。

等大家全都坐下,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陆之安,脸上突然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老爹,娘,大哥,二哥,小妹……”

“紫萱郡主这事,太多古怪了,昨夜在大牢,我苦思冥想了一整夜,终于想通……是有人在栽赃我!”

陆之安刚说完,四周顿时一片安静,陆福康,苏韵瑶,陆香川,陆游之,陆灵儿,皆是神色懵逼,满脑问号。

他们真的好想大声问问,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竟然要想一整晚那么久吗?

这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吗?

哦哦,儿子(三弟)(三哥)不是傻子……

陆福康嘴角微微抽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某些人,怕不是想被灭族了!

苏韵瑶嘴唇微抿,配着眼角射出的寒意,女子虽柔,却能克刚,谁要是真以为她苏韵瑶柔弱好欺负,那可就要大错特错了。

她的儿子,谁敢动一根汗毛,就得从这世上消失!

陆香川则掌中竹简微晃,眼神中有凶光一闪而逝。

陆游之将筷子捏的发白,只听到咔嚓一声,翡翠筷子顿时断成一桌碎渣。

随即他一拍桌面,愤怒的大叫道:“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算计栽赃我三弟!”

陆灵儿灵动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深邃,无形间有一股威严透出:“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陆之安闻言一叹:“马云禄,刘涛雒……,我本以为他们皆为手足兄弟,没想到竟全是人面兽心!”

陆之安抬头看向陆福康,语气带着后悔:“以前老爹老说他们是酒肉朋友,关键时刻靠不住,我一直不信,还和您顶嘴,现在看来,老爹说的对,他们都是披着面具的狼!”

听到这,陆福康欣慰了。

还真是我的儿咂啊,我一早便知道儿咂不是聪明人,可没想到,他竟然连蠢都蠢的不彻底!

这件事,表面上是臣二代之间的私怨设局陷害,实际上是一群开国元老之间的试探博弈,再往深处,是皇帝对各方势力的平衡,所谓帝王之术,就是能让手底下的人互相制衡,从而维持朝堂上一种奇妙的平衡。

这其中,关乎着三代人的恩怨,其复杂程度,堪比皇家之间的辈分。

金枪王府,哦不,现在是金枪侯府,自从陛下停止对芜人用兵之后,自已的兵权就被陛下收回,为避免功高震主,不得不采取了低调的方式以求自保。

几年下来,自已在朝堂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以至于不少人都以为自已垂垂老矣,怕是没几年可活了。

再加上自已三个儿子,在京城的名声也是一团糟。

大儿子陆香川,丹田被废,被云水宗圣女退婚,沦为京城笑谈,受此大辱,从此龟缩府中整日读书度日。

二儿子陆游之,从小便立志成为修行者,但却被检测出废灵根,连给人家当杂役都不要,偏偏这小子脾气倔的很,这几年到处寻访武师学艺,但却始终没有被任何一个宗门收为弟子,一时间也被传为笑柄。

小儿子陆之安,这就更不用说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纨绔,人送外号京城第一废物。

正是由于后辈不争气,所以京城之中,几乎就没几个看得上金枪侯府。

都觉得他们吃完了这点老本,一定会沦为政治权力边缘。

也正因为如此,这才让某些自大狂,觉得可以捅一下金枪侯府的老底了。

不过这些弯弯道道,陆福康显然不准备让陆之安知道。

他这个儿子,傻人有傻福,这些麻烦就不劳烦他操心了。

老爹自会帮你挡下!

你只管安心快活,给咱们老陆家多生几堆大胖娃娃就行。

“儿咂,你有这种觉悟,老爹很欣慰,以后别再天天和他们鬼混了,你以前就是玩的太野了,没有人管治,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所以老爹去陛下那给你求了门婚事,你成婚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切莫再让老爹担心了。”

陆福康老泪纵横,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儿子重新能重新做人,也不枉他豁下老脸,去皇上那求来这门婚事。

他正沉浸在自已的表演中,原本耸拉着眼皮的陆之安却突然双眼瞪大,瞳孔骤缩,语气都发生了变化:“婚事?!”

“还是去陛下那里求来的,那岂不是不能反悔了?”

“那可不,现在要反悔的话,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一旁的陆香川温润一笑道。

“儿咂,这可是好事啊,对方是紫萱郡主,这可是老爹豁下老脸,拿着多年的军功,从陛下面前求来的恩典,要不是当年救过陛下的命,绝没这种好事……”路福康糯糯的说道。

“紫萱郡主?!”陆之安再次被惊到了。

“就是那个被我当众强暴的小娘们?”陆之安瞪着眼睛问道。

“嘘……这话现在可说不得,他将来可是你夫人,以后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陆福康连忙捂住陆之安嘴巴。

陆之安挣扎开来,蹙着眉毛问道:“那小娘们恨我恨的要死,她能同意嫁给我?”

一旁的陆游之呵呵一笑:“这可是陛下的意思,她能反对?”

“反对,就是抗旨,就是给她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拉着全家人的性命冒险。”

陆之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这倒也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拂了陛下的面子。”

“咱们这位皇上可小气的很,真要得罪了他,可要被记小本本的。”

此话一出,陆福康再次脸色一白,连忙喊道:“慎言慎言!”同时神色慌张的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外人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陆之安突然感觉裤脚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瞧,原来是小妹。

灵儿睁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脸上露出渴望吃瓜的表情:“快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之安有些懵,你问我?我也不造啊

于是只能把目光转向了老爹陆福康:“说说呗,你是怎么求到这门婚事的,紫萱郡主那边,难道就没闹过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