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人。”
张独书搓着手:“当时,‘野渡’的实现仅用那些建筑材料是远远不够的,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支持。
“A02列出来的清单里,还提到了要先建造另一个工程来支持‘野渡’的实现。那个工程……一切的开端都是那个工程。”
张独书站起来:“这个工程实现了‘从无到有’,即,通过一定的算法来计算相关数学模型,数学模型描述的东西就会显现于我们的世界。”
听上去跟魔法一样。这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张独书补充:“但这个工程的能耗是巨大的。比如,计算出一粒米,就要消耗整整一袋米甚至更多。所以,这个工程被我们限制得很‘死’,轻易不能被调用。
“我们当时孤注一掷,信了研究所的AI。因为这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AI,甚至这个AI的架构我们也是参考别的AI给出的答案去做的。一层AI套着一层AI,跟养蛊似的,一代比一代强。
“所幸,工程很顺利。”
但这个工程顺利的背后,是多少人的牺牲呢。
白讳理扫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是深夜11点了。
快结束吧,一切都快结束吧。
恶行也好,善行也好,罪行也好,这一切都应该尽早埋入史书。
白讳理问张独书:“我什么时候能接入野渡?”
张独书愣了一下,说:“随时可以。因为你们的寿命已经被智械神承认了。”
白讳理说:“那尽快吧。今晚我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来找您。”
A018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是又在默默地计算什么。
白讳理低头看着地:“张叔,我死后会忘记一切吗?我还能活过来吗?”
张独书说:“呃……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悲观。”
他从旁边柜子里翻出一摞档案,边查边磨牙。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吧。反正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也不差这么点的。”
“你其实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别惊讶,我指的是你的大脑已经死亡过好几次了。除了你死第一次的时候忘了一切,往后的每一次,你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少。至于你为什么会保有记忆……我觉得这是个谜。”
张独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讳理一眼。
A018说:“我能保有记忆是因为我的记忆存储在了程序里。你能保有记忆是因为你的记忆也存储在了程序里。”
张独书愣了:“你怎么知道?”
A018说:“我现在知道了。”
白讳理眉头微皱:“所以,首先,我没有脑瘤;其次,不是你们每次手术的时候洗了我的记忆?”
张独书回答:“呃……其实第一点不对。你真的有脑瘤,还是先天性的。至于后面那一点……我是没动,但是别人动没动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不是主刀的医生。”
白讳理手扶头:“算了。不重要了。”
A018伸手整理被她搓歪的绷带。
绷带上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看来又该换了。
白讳理说:“实现‘野渡’的那个工程还没有名字是吗?”
张独书回答:“是。我们……没敢起名,一直用Q代替。怎么?你有好名字?”
他笑起来:“你来给起名字也好,有意义。”
白讳理说:“就叫‘锦官城’吧。杜甫的《春夜喜雨》里提到的锦官城。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