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讳理回到家,和齐恻一起坐在高高的棺材床盖上。

刚才。

营销号们看见了更有爆点的事,赶出稿子抢发在各个平台。

而内容,从原本的“神秘男尸现身齐家门口”,变成了“白家千金离奇失忆,毁坏‘神迹’”和“齐天集团董事长测得惊人长寿”。

“还好还好,他们只知道看见的那些……”白讳理悻悻地说。

齐恻早上在替哥哥看公司,得知消息就回来看白讳理了。

“你咋不和我说一声呢,闹出笑话来了吧!”她笑着摆弄怀里的枕头。

这枕头的面上,织着飞鸟投林的提花暗纹,和白讳理的房间是一个风格。

白讳理的房间装饰极繁,琉璃的吊灯、描金的妆台,满墙的鲜花簇拥着这口红漆的棺材。

白讳理垂下头,用手抠着棺材盖,偷偷看齐恻那双晃来晃去的小皮鞋。

余光瞥见了自已的陪睡娃娃,赶紧问齐恻:“你还记得我给这个娃娃的脑袋里写数字是什么意思吗?”

齐恻说:“为了纪念你17岁的时候给娃娃做的开颅手术呀,你还特地跟我强调,这个‘17’不用是‘1’和‘7’写的,用二进制写的,显得更高级,一般人看不懂。”

白讳理抓抓头:“哦……那我还干了什么呢?”

齐恻坐得贴近了一点,神秘地说:“你之前可恐怖了。”

“恐怖?”

“是呀!你那时候简直是个校霸,真正的校霸!因为学校是你爸爸出资盖的,连校长都拿你没办法。”

“啊?”

“也不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坏,是因为你得病了。医生说你这是手术后遗症的一种,表现为神经病和一些行为失常。你有病,大家就更拿你没办法了。你犯起病来六亲不认的。”

看来是一段不怎么光彩的历史,白讳理心想,这一段想不起来也好。

犯起病来这么可怕,自已还用犯神经病的谎话去骗妈妈……

父亲昨天去翻尸体,看来给自已请“祝福”的多半是父亲,不是父亲就是母亲。

唉……不过白定则能准确知道尸体的埋藏地,说明他肯定在偷偷监视自已和A018。

是为了关心自已吗?

白讳理又问:“你之前听说过‘智械神’吗?你觉得它准吗?”

“我觉得它准,又不准。”

“为啥?”

“小时候我让它给你测过,但是结果没有应验。”

“小时候?什么时候的事?哎呀我怎么啥也不记得,全忘了,你快给我说说。”白讳理急切地问道。

“大概是咱们七八岁的时候,你刚确诊脑瘤,”齐恻回忆道,“这是个可大可小的病。我听说了‘智械神’以后,就偷偷找哥哥要钱给你去请了一次‘祝福’。我怕你会死,想问问智械神你到底能活多久……”

“‘神迹’降临以后,我哭了好久,”齐恻抿了抿嘴,“那尸体上就两道纹,这不是说你活不过十岁吗。”

白讳理笑着安慰她:“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那智械神没准有人是编出来骗钱的。”

齐恻抬起头,说:“是啊……幸好你还好好的。看来现代医学还是有用的,能给人‘逆天改命’。”

“‘神迹’降临一年以后,你的脑瘤恶化了。十岁那年,你上了手术台,活下来了。往后的几乎每年,你都要动一次手术,”齐恻掀起白讳理的刘海,摸着她脑门上的伤疤,“再好的疤痕膏也治不好在同一个位置的反复割伤啊。”

“每次手术完,你都会有不同方面的行为失常。但还好,大多数时候你都能记得我。你犯病的时候,小A受指令逻辑限制,不敢碰你,我就去把你扛起来带走。”齐恻挽了挽袖子,露出纤细的小臂。

修身的西式职业装布料硬挺,不像校服外套那么软,挽袖子挽不到头。

白讳理心里不是滋味。

齐恻看她这样,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然后……我就把你塞进你的棺材里!让你赶紧睡觉!”说着就去抓白讳理的痒痒肉。

白讳理痒得不行,伸手反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正闹着,隋无熠推开虚掩着的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妈妈!”

“隋姨!”

隋无熠笑着说:“聊得这么开心呀,吃些水果吧,我刚切的。”

她本想将盘子放在姑娘们坐的棺材盖上,却发现盘子总往下滑,放不住。于是把盘子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白讳理看着装水果的瓷盘陌生无比。也许是脑瘤手术害的,她不记得妈妈从前给自已切过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