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啊?”

白姨扔掉了匕首,瑟缩着撤退。

守卫笑道:“武器我都给你了,你可以随时拿耳朵来和我换。”

话音刚落,囚车里的大部分奴隶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但在那惊惧之中又带着几分对同胞的警惕。

这种情况下,就算打算不伤害别人,仅仅是出于自保,每个人也都想先拿到武器。

几乎是白姨扔掉匕首的同一时间,几个奴隶就一起向匕首扑了过去,那疯狂的状态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样。

“匕首是我的!”

“把匕首给我,我绝对不会用来对付同胞!”

“鬼才信你!”

众人在囚车里厮打了起来。

很快,就见了血。

参与打斗的人浑身青紫,就连无心纷争的人也被战局波及到了。

甚至有一块被咬下来的血肉飞到了檀小四的脚边。

这等场景将灵师小女孩吓了一跳。

她蜷缩在檀小四身边里,无助的哭泣道:“你们别打了……”

她的赋灵只是一只兔子,没有很强的战斗力,不然也不会被抓。

但好在这个囚车里不止她一个灵师,两个灵师在一起无疑是这囚车里最顶尖的战力了。

况且,檀小四一直安安静静的,也不像是惹事的人。

她们两个只要不参与纷争应该就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女孩不禁抓紧了檀小四的胳膊,妄图获得一丝抱团依偎的温暖。

谁想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却触碰到了她腰肢。

她顺着往下看去,檀小四手中正是那纷争的源头——匕首。

她错愕地抬起头,目光中是那个同龄女孩坚毅的面孔。

什么时候……?

“住手!”

檀小四抬起那只拿着匕首的手。

众人不由的将目光投向她。

他们只是普通人,不知道她是个灵师。

见匕首只是在一个小女孩手上,放下了一半的心,但还有人心怀鬼胎,出言引诱道:

“小妹妹,玩匕首可是很危险的,你不如将匕首给叔叔,叔叔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别听他的鬼话,我这里有前两天藏下的半个馒头,你要是把匕首给我,我就将馒头给你吃怎么样?”

说话的人从酸臭的衣服夹层里,拿出了小半块已经风干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

檀小四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是年纪小,但不是傻。

环视一圈,囚车内众人的表情各异。

有提防,有贪婪,有恐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身边这个明明也是个灵师,却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小女孩。

而在囚车外,几个守卫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纷争,就差扔两枚铜钱了……

她不禁怒从心起。

这些个人似乎都很喜欢看底层人挣扎求生,乐忠于对他们进行人性的考验。

可是自己又有几分人性?

不过是一群纵欲的畜生罢了!

平静了一下心情,檀小四眯起了眼睛。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她手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手中的匕首瞬时碎成齑粉,爆裂开来。

不是看戏吗?

檀小四抬起头,平静的注视着外面一脸不敢置信的守卫。

台给你拆了看你怎么看!

一瞬间的寂静后,囚车就像油锅里放了水,立刻沸腾迸溅开来。

“啊!”

“怪物!”

此举显然吓坏了一众奴隶,作为普通人,他们哪见过这样的怪力。

一定是怪物!

一定是!

人怎么能做到徒手捏碎锋利的金属呢?

她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会被抓到囚车上来呢?

此时一种莫名的惶恐在奴隶之间蔓延。

他们脑中甚至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比如这个女孩是商队为了监视他们派来的卧底,再比如是什么误被抓进来的山野精怪……

看着女孩脏兮兮却漂亮的不像人的小脸,第二种猜想可能更可信一些。

无视他们的想法,檀小四走到刚刚出言的奴隶面前,向他摊出了手:“馒头。”

那人哪敢多想,连忙颤抖着将馒头放在了她的手上,生怕惹这个怪力女孩生气,像捏碎匕首一样捏碎他的骨头。

“谢谢,会还你的。”

檀小四接过那硬如石块的馒头,递给了白姨。

馒头虽硬,但好歹也是吃食。

她孩子情况危机,需要靠这些能量活下去。

“谢谢……”白姨接过那馒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内心充满着羞愧和感动,之前自己还因为一些小事,凶过这个女孩,而现在,竟然是她救了自己的孩子。

眼泪止不住的砸了下来。

“对不起……”

她好后悔,因为自己病急乱投医,打开了潘多拉的墨盒,让囚车内的状况进一步恶化。

要不是因为檀小四碾压般的实力,还不知道要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呢。

檀小四抬手,擦掉了她的泪水。

“不是你的错。”

对,不是她的错。

无论是舐犊之情,还是即使拿到了武器也不愿伤人,反而将武器扔到一边的举动,这一切都证明她是个好人。

而且,这个囚车里也没有一个人是愿意变成这般野兽模样的。

他们都没错。

真正错的是逼他们至此的世道!

檀小四环视了一圈,本想说些什么。

但余光扫到守卫警惕危险的目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该将其他人拉扯进来。

至少不该让他们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

她沉默不语,阴沉着脸,走到了自己一直呆的地方。

此刻,那个地方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人挤人的蜷缩在另一边,生怕这个山野精怪注意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同为灵师的小女孩也去了另一边,眼神惊惧的看着她。

在她看来,初灵境根本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将匕首用蛮力直接摧毁。

而其他人就更不济了,特别是刚才出言蒙骗引诱过她的人,更是吓尿了裤子。

虽然是她解决了这场纷争,但却没有很多人感谢她,反而将这个实力强大的女孩划分成了异类。

就好像她是什么魔鬼,随时可以张口将车内所有人吃干抹净。

檀小四深吸一口气,坐了下去。

没关系的。

她不需要别人理解。

这样就不会有人被她连累。

……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沐青词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和她坐在一起吧……

还有阮清阮灵赵芽……

明明离开也没多久,她好想他们啊!

鼻子一酸,险些绷不住。

说到底她只是个十岁大的小姑娘,要一个人承受这些,还是有些困难。

“喂!小傻子!”

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冷淡的声线直接将檀小四的眼泪逼了回去。

“师父!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话呀!”

她正伤心着呢!

“你那个小王八醒了……”

小王八?

她的赋灵?小黑!

怎么会?

突如其来的震惊将她的情绪冲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赵家镇边界,却是另一副风光。

风平浪静,啊!不对!

都没有水,哪来的浪?

和往常或平静或湍急不同,那条千古不变的河水几近枯竭。

与岸边交界处露出数十米断崖般的崖岸,远远望去,整个地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峡谷,叫嚣着要将人吞噬进去。

打水老头像往常一样,眯他着着眼哼着歌,走近岸边,定睛一瞧,跌倒在地,发出惊叫:

“怎么……卧槽!”

“俺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