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元鸿轻声问道。

“我想带他们一起!”

迎着篝火的光,檀小四的神色坚定,黑色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看着女孩灼灼的目光,元鸿愣住了,许久才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他与她交往不深,但总能听到王放对她的咒骂,元鸿也习惯从他的脏话中抽丝剥茧的复刻出事情完整的样子。

在元鸿的拼凑里,她是个很爱憎分明的女孩,可以为了阮清与贵族敌对,也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废了王放,即使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但他们大多都是有着自己的交际圈,他们习惯于只帮助自己的朋友,而对圈外的人漠然视之。

所以,元鸿还真没想过她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也有着悲悯的博爱精神。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遗弃了,可以说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正是你们口中低贱的平民一人一个馒头,一碗粥才让我平安长大……”

“现在我有能力了,但却不记得那些好心人了,所以见到这样没有道理的事情,我就总想插一手,万一囚车里的就有当时拉过我一把的人呢?”

檀小四知道,这可以说是自己的一个很大的毛病。

为此她都不知道挨了魂体几个白眼了。

但她不后悔。

“大陆上人太多了,你这样无疑是在大海里捞针。”

元鸿有些艰难的开口。

他很少听过别人说自己的志向,有的几个也都是对自己或对别人的未来期许,期许自己成为强者,期许家族里出现强者带自己变强。

像他们这样的灵师似乎很少将普通人的命运放在心里,毕竟觉醒后,灵师与凡人就变成了两个世界的生物。

他从未想过要把不相干的人纳入自己的人生规划里,但檀小四却不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檀小四抓了下头发,“可能你们贵族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吧……从你的角度来讲,这是高高在上的拯救,但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只是身为小人物的自救。”

元鸿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那你想怎么办?”

感受到他的言下之意,檀小四有些震惊,不过自从他悄悄摸过来想放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很震惊了,所以此刻虽然惊讶于他想帮忙,但也还好。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帮忙。”

她连连摆手。

为了满足于自己的圣母心态将别人拉进来显然太自私了些。

她本来以为元鸿是和这些人一伙的,甚至位高权重,但现在看来不然。

至少他权力没有大到可以私自放走奴隶。

“先欠着,日后可能我还要找你帮忙也是说不定的。”元鸿轻笑。

见他态度坚定,檀小四只得道:

“我想到了和你说行吧?”

她现在连这个商队的具体情况的都不清楚,怎么制定计划。

檀小四并不太聪明,也就是个正常人水平,从小到大都是靠着蛮力吃饭,一时间让她拿主意还真是难为她。

她决定先观察几天。

“如果你没有想法的话,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元鸿看她为难,轻声道,“走私商队,最怕的就是官方,所以沿途不会经过较大的城池,但终点却是北冥国主城之一灵城。”

檀小四眼睛一亮,已经有了主意。

见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话,元鸿嘴角上扬道:“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说,今天也没有来过这里。”

檀小四点点头,闭上嘴,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想来今天晚上来救她,他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吧。

只是她有些搞不清元鸿的立场,怎么就突然和自己成了一伙的了?

自己之前还打伤过他。

回到了囚车上,檀小四若有所思。

周围的人已经悠悠转醒。

守卫发现自己睡过去了,心中大惊,连忙数了一下奴隶人数,见没有减少,抓了抓脸。

他虽然感到奇怪,但也不敢声张,不然上面怪罪下来,反倒是自己找罪受了。

抬脚踹了几下囚车上的铁棍,他黑着脸喝道:“都给我老实点!”

众人见状都蜷缩在角落里,生怕惹这位大爷不开心。

檀小四也没有什么反应,静静地坐在一旁,调理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

即使是自己的身体,她也不由得感叹道,恢复得可真够快的。

她受损的五脏六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体内的水元素修复,这样下去,不到三天,自己就可以恢复巅峰时候的状态。

即使是现在,只要出其不意,她也可以按着那四五个守卫打。

“这位小兄弟,可以给个馒头吗?”囚车中一个妇女开口,“我孩子要饿死了。”

那个妇女正是受伤男孩的母亲,檀小四记得,她好像被那个灵师女孩称作白姨。

“我还饿着呢!”守卫不耐烦地道,“你要是真心疼孩子,就把你自己的肉割下来给他吃啊!”

檀小四闻言,锁紧了眉头。

明明是如此残忍的事情,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用的再正常不过的语气。

真当是没有人性!

“我也是没有办法,小兄弟,行行好吧……我们已经几天水米未进了,再这样下去真的撑不下去了。”白姨哀求着。

其实前些日子虽然没吃到什么好的,但也没饿着,这么大个商队不缺他们的饭钱。

但是自从前几日有奴隶跑了,商队就开始故意饿着他们了,以此为教训,让他们听话。

这些事守卫也都知道,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保证这些奴隶死不了就行,现在这个程度还达不到死亡的临界点上。

“这样吧,我给你武器,你去随便砍下一个人的耳朵,大爷我就赏你一个馒头怎么样?”

守卫从腰间掏出一个匕首,递给了妇女,奸笑道。

这些个奴隶早晚要去角斗场厮杀给贵族表演看,还不如现在让他看看。

他押运这一路也要找点乐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