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还未来得及思虑更多,美人已经带着一身馥郁梅香靠了过来。
裴景曜看到女孩本是想靠近他,却又在思虑到这是赏梅宴,硬生生停在了不远处行了个礼,“妾身参见王爷。”
“起来吧。”
这样的畏缩可怜,裴景曜站起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见惯了姜静姝柔媚沉静的样子,他只觉得女孩有几分烂漫活泼的模样更加讨喜。
“王爷,妾身先回去落座了。”姜静姝笑意绵绵地说着,想要转身离去时,裴景曜抓着她的手却分毫未松。
姜静姝眨了眨眼看他,嗓音带着懵懂困惑,“王爷?”
“就坐在本王身边吧,跳得很好。”裴景曜漫不经心地摸索着手中的那截皓腕,
“但是下次……换一曲。这《梅花三弄》奏得匠气太重,绵软无力,毫无可取之处。”
裴景曜这话是朝着刚收起古琴起身的沈书忱说的,男人也恰好看向了他。
两人的视线遥遥相对,在空气中短暂交锋,以沈书忱挪开视线结束。
几个人偷偷地议论着,裴景曜居然将京城中最擅弹奏古琴的沈书忱说得一无是处,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远处的祝南枝看着裴景曜,心中不知该作何感受。
早知今日裴景曜会来,她必然会去献舞,竟让姜静姝钻了空子。
裴景曜第一次主动同她说话便是她在宫宴上献舞一曲,男人说她跳得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她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为什么如今时过境迁,她容颜依旧,舞姿也仍旧比这个贱婢好上数倍,裴景曜却要如此夸赞姜静姝。
为何,这样的宴会上,裴景曜可以丝毫不顾她这个侧妃的颜面,让一个妾室坐在他身畔。
难道只是有三分像沈氏,就能让男人如此宠爱着迷?
祝南枝的胸腔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股恨意嫉妒一齐涌上心头。
今日接连被嘉宁公主跟容乔为难本就无处发泄,现在竟是生生气红了眼眶。
如果是几年前,她刚嫁入王府中,裴景曜定会问她是怎么了,可如今呢,男人的眼神都在姜静姝那个贱婢一人身上,丝毫不在意她的心如今碎成了多少块。
“不错,的确是极美的舞姿。”嘉宁公主满意道,“赏。待大家用完这些糕点,便一齐去投壶。”
大雍人节日宴会上的活动里,其中一项重要的便是投壶,嘉宁公主也格外喜欢,每年赏梅宴会上都有投壶比赛。
她说话时,姜静姝正在给裴景曜倒公主府的梅子酒。
裴景曜不着痕迹地朝着案几外拉了拉衣袖。
“王爷……”姜静姝拉了拉他的衣袖,低低的声音有几分哀怨,“妾身不会弄脏你衣袖的,王爷信不过妾身。”
小声抱怨的声音猫儿似的在他心上挠了挠,裴景曜只觉得手也跟着痒起来,抓住了她放下酒壶的手腕,将她拉得跟自己近了些。
席上的其他人都将这些小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只是见这位摄政王本人在此不敢议论,那眼神都写满了明晃晃的窥探。
姜静姝乖顺地朝着裴景曜的方向坐了坐,抿了口梅子酒。
“砰”
嘉宁公主旁侧的案几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姜静姝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容乔将酒杯砸在了桌上。
“我们不如去投壶吧。”
容乔露出了个温婉的笑,“方才是我失手,惊扰大家了。”
表面波澜不惊,她心中却已经将姜静姝咒骂了千万次。
当众勾引王爷,真是把那秦楼楚馆的做派拿到了明面上,说是卖到太子府的宫女……在这之前,一定不是做什么正经营生的。
随着容乔的话,几人也都纷纷起身。
投壶的首局是众人一齐用三根竹矢投入贯耳壶,分高者胜。
姜静姝站在后面看着衣着华贵的贵族们纷纷开始,祝南枝的三根全中,还有两根投入了贯耳,她面上僵硬许久的表情终于好看了几分。
“王爷不去么?”姜静姝问身畔的裴景曜。
裴景曜摇头,“跟他们比,胜之不武。你呢,会么?”
这次轮到姜静姝摇了摇头,“妾身…还从未试过呢。”
她的话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容乔耳中,换来了脸上讥讽的笑。
想也知道,一个被卖掉做宫女的孤女,怎么可能接触过投壶?
一时间,容乔的心中恶意翻涌,不自觉道,“不如试试?姜良妾舞姿那么动人,说不定在投壶上也颇有天分。”
随着容乔的声音,怀柔县主也应和她,“是啊,大家都投了,你也试试吧?反正只是公主让大家玩玩而已,投不进也没关系。”
方才全中的祝南枝也不冷着一张脸了,她蕴着盈盈笑意走了过来。
望向姜静姝的眼中含着端庄的笑,“好容易出来参加宴会,自然要玩得开心,需要我教妹妹吗?”
姜静姝被她这句妹妹说得脊背发麻,再没了拒绝的借口。
她在几人的注视下拿起一根竹矢,然而手腕不稳,只扔出了不远。
第二根也如此,连壶边都没有碰上一次。
容乔忍不住发出了嗤笑,本来是想看姜静姝出丑,但不成想她会出这么大的丑,简直就是个废物。
刚才的那个跳舞也是,跳得实在是寻常,一看便知没有学过多久,不过是个徒有其表身份低微的女人罢了。
除去这张不错的皮囊外,姜静姝还会什么?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吧。
最后一根竹矢总算是投了出去,擦着贯耳壶的壶耳,发出一声脆响落在了地上。
“妹妹很厉害了,能碰到壶,我儿时初次玩的时候可比不上妹妹。”祝南枝戴着温柔贤淑的面具,暗含讥讽地说。
姜静姝垂下头,低声道,“献丑了。”
她本是格外擅长投壶的,只是今日已经引起了很大的注意,无意再出风头。
见到祝南枝眼中明晃晃的嘲讽,姜静姝也只是低眉顺眼地说,“侧妃娘娘投壶技艺高超,妾身实在敬佩。”
容乔是在后面投的,她跟祝南枝投的别无二致,不仅三根全中,还有两根投入了贯耳,计作四分。
沈书忱是最后一个,他只投中了一次贯耳,后两次便都没投中,显然是没有用全力。
最后,是祝南枝跟容乔的分数并列,一同拔得头筹。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又都立刻看向了别处,面露不满。
彼此都觉得自己应当胜过对方。
嘉宁公主给了二人赏赐,见到二人都一副不愿服气的模样,心中又有了个别的想法。
她看向裴景曜,不怀好意地笑道,“皇弟。”
裴景曜立刻皱起了眉,嘉宁公主每次一这样郑重地唤他,必然没有好事发生。
果然,接下来嘉宁公主继续道,“容乔跟你的侧妃没分出胜负……你府上的《溪山烟靄图》我甚是喜欢,不如用这个做彩头,容乔替我跟你的侧妃比上一场。”
“若赢了,你就把那画送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