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俩人没沿海岸线走,而是选了沿着山脊的游步道,山脊有树木遮挡,不过胜在地势高,竟别有一番风味。远处的海岸线,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沿着陆地的边缘延伸,直至视线的尽头。太阳缓缓下沉,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整个海岸线被染上了一层金色。海浪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海岸线上的岩石和沙滩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更神奇的是,在低处看起来浑浊而泛着黄色的海水,却神奇的变得湛蓝,掺着那一抹抹金色,美得令人窒息。
“我感觉我们要跑起来,不然追不上落日了。”林沐眼见着不断下落的太阳,不禁有些着急,冲着瞿晴挥挥手,示意加快脚步。
“这不是目不暇接么。其实哪里都是风景,你追着落日,也许就错过了眼前的佳境。”瞿晴话语间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脚步却快了。
听着瞿晴的话,林沐却是一愣:“对哦,眼前的佳境。”
“愣啥呀,抓紧呀。”瞿晴本来已经跑到前面了,却没见着林沐跟上,不禁催促道。
“对,眼前的佳境,与其念着飘渺的未来,却不如把握现在。”也不知道林沐想起了啥,不过听着语气,似乎有些释然。他陡地加快了脚步,紧赶几步追上了瞿晴,一把抓上瞿晴的手,说:“走,看落日,这样就啥都不落下了。”
“啥呀?”瞿晴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挣脱,两人携手往前跑着,终于在红日落下那一刻,奔到了岛的最西边。
远处,原本明亮的蓝天逐渐被染上了一层金色,随后是橙红色,再逐渐过渡到深紫色。色彩在天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绚烂的画卷。太阳则变得异常巨大和圆润,它的轮廓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太阳的下沉,影子逐渐拉长,直至消失在海的尽头。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天空和大海逐渐回归宁静,色彩开始变得柔和,海浪的声音也变得轻柔,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宁静的氛围所笼罩,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平静和满足。
两人就着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幕开始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月亮缓缓升起,为夜晚的海岸线带来了新的光彩。海浪则变得更加清晰,伴随着夜晚的微风,一切宁静而祥和。
坐了一会,林沐索性躺下了,头顶,闪烁的星星愈发得明显,不过遗憾的是看不见银河,也许这里离城市还是近,想要看银河,估计要去到更远的岛。林沐记起几天前在天文馆看的星空,虽然清晰,不过跟眼前的比起来,却有点不真实,当然,即便是不真实,却也哄过了玉璧,自已终于也获得了做梦的能力。
“瞿晴,你说玉璧对于荧惑守心三星连线的触发机制是什么呀?貌似玉璧也没有眼睛?如果存着万年历倒是能解释,总不能玉璧靠的是刷图吧?刷天象图?”这个念头从一浮现就占据了林沐的脑海,抛之不去,林沐不想打搅这难得的宁静,也强迫自已不去思考,不过似乎越抗拒,好奇就越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不过应该不是读图模式,你还记得当初的场景吧,并没有把玉璧给摆在天空下面,是装在盒子里的呀。”瞿晴正看着远处亮起的灯塔出神,却被林沐的疑问生生拉回了现实,不过根据回答来看,她也没想明白原因。不过这不能怨她,靠着天文馆模拟天象来偷鸡是林沐想出来的,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至于原因,估计很难说的上。
“对了,你接触玉璧,是个什么感觉?”瞿晴问道。
“凉,冰凉。除此之外,貌似也没别的不同。”林沐又想了想,继续说:“玉自带凉感,真要说不同,就是捂不热,或许是一直凉。”
“我拿着倒没这么多感觉,和普通的玉石没差别。”瞿晴一笑,继续说:“不过我没长时间捂过,捂不捂的热,还真没试过。”
“你知道嫪毐吗?”瞿晴突然问道。
“嫪毐?知道呀。”林沐一愣瞿晴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人,笑着说:“长信侯,我虽然没通读史书,但是好歹也看电视电影,这么有名的人物咋会不知道。”说着,转过脸,坏笑着看着瞿晴:“很厉害的一个人物。”
林沐笑的有些不自然,瞿晴当然发觉了,当下板起脸,正色说:“想啥呢?说正事呢,别老想着那些个江湖传说。”
“没,我真没想啥,您说。”林沐当然知道玩笑不能瞎开,迅速收起笑容。
“史书上记载是吕不韦进献嫪毐给了秦始皇母亲赵姬,一路青云直上,官至长信候,后谋反,车裂死。”
“对呀,差一点篡位成功。”
“嫪毐是赵国人,这个知道吗?”
“他是赵国人呀?这个还真没研究过。”林沐以前没怎么读史书,有限的一些历史知识除了12年基础教育外,就剩下手机公众号的一些杂文怪论了,几乎不成体系,虽然前一阵恶补过一些秦史,但是最多也就一知半解,瞿晴说的当然不会知道,只能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西汉·刘向在《说苑·正谏》中说: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封以为长信侯,为生两子,专国事,浸益骄奢。《史记》里也有类似记载。但是,一个臣子,仅宠信于类似皇太后的角色,还生了二子,真不合情理。早先我和杜老判断下来,应该是没说到要点上,因为嫪毐是赵国人,和氏璧虽然发于楚国,但是去秦国之前在赵国,所以猜测也许嫪毐知道和氏璧的隐秘,受宠于赵太后也觉不仅仅是某些能力厉害,而是会某些秘术。”
“秘术?他本来就是靠秘术青云直上的呀。”林沐有些不解。
“说的秘术,应该不是转轮之术。我们猜测,和氏璧的秘密也许就是嫪毐告诉秦始皇的,因为按照当年的秦律:“告奸者与斩敌首同功”,他所受封的”长信候”,绝对不是什么有名无实的虚职,确是有实际权力的,单凭赵太后的举荐绝难达到,必须要有确实的功劳。当然,搞定赵太后也是必要条件,他真正的能力,也许是有蛊惑人心的秘术,蛊惑了吕不韦,蛊惑了秦始皇,再蛊惑了赵太后。只不过,最终因为野心太大,不得善终罢了。当然,始皇帝为了避免嫪毐逐步做大,设计除去也不是不可能,历史上,知道太多帝王隐私,也没有命长的。”瞿晴说的很认真。
林沐认真地听着,想了想,似乎也对。嫪毐发迹阶段,其实已经逐步还政于秦始皇了,一个人再狂妄,也不至于信靠着一个逐渐失权的皇太后可以夺权篡位,即便觉得秦始皇年轻,吕不韦也绝对是个人物,瞿晴这么判断,绝对不是瞎猜,不禁惊呼说道:“听你这么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情,还有啥?继续继续。”
“猜想么,当然先放开了猜,只是依据倒是真难找到。不过我们不研究成果发论文,只是想着是不是对寻找玉璧有帮助罢了。至于蛊惑的秘术,是偶然习的,又或是玉璧带给他的,这个就没法判断了。再结合玉璧本来就具备的读心术,稍加练习,忽悠个常规人物还是轻松愉快的。”瞿晴说完,笑着盯着林沐看。
林沐眼见着瞿晴一直看着他笑,有些发窘。突然间,脑海里浮出了一个念头:“还好这小子傻傻的,如果攻于心计,勤加练习,以后万人之上也不是不可能。”林沐当然意识到这应该是瞿晴现在脑子里想的,不过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说:“嘿,你这么看着我一直笑,为啥呀?我有啥不对吗?”说着摸了摸脸,嘟囔了句:“我脸上也没啥东西呀。”
“我就笑笑,怎么了?还不准别人看你了?”瞿晴依旧笑着:“我只是好奇,这和氏璧凭什么来挑人的,如果嫪毐也是被挑中的,那我就好奇你们两者之间有啥相似之处呢?”
“我可没啥超能力,你别想偏了。”林沐听瞿晴这么说,突地大囧,想再去读读瞿晴现在想的啥,却是啥都没发现。他这读心能力远不如杜天封,似乎实灵时不灵的,也不知道是练习不够还是给的是个次品。
“你当我想啥呐,人家嫪毐官居长信候,也就是凭着女人上位这事落人口舌而已,实际是咋个情况,也没人知道。”瞿晴收起了笑,白了林沐一眼,继续说:“至于什么转轮,我觉得大概率是假的,甚至嫪毐这名字,也十有八九是个假名,毐名太贬义了,不合常理。”
“你是说我们要去研究下嫪毐么?”林沐问。
“那倒不必,如果秦始皇是最后一次巡游将玉璧残片散至各地的,那会嫪毐早已经死了好久了。”瞿晴悠悠地说:“你说一个皇帝,会自已去散玉璧吗?”
“这个,我哪知道。”林沐说着摊摊手:“常规么是不大可能的,皇帝出巡,前呼后拥的,到哪不是一大群人跟着。不过,我不是做过梦么,秦始皇带着仨卫士就敢三更半夜去街上溜达,自个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如果是自已出去,要藏的妥当隐秘倒是不大现实,派人干倒是容易,不过干的人也许会被灭口吧。”
“我也是一直想着这个情况,什么人能当此大任。”瞿晴一脸认真:“还有就是作为古时候的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也总想着政权要万世流传,为什么要去藏?即便要收起来不示人,放进深宫就好了,远比搁外面要安全的多。”
“你是说?当年的始皇帝,有不得已的苦衷?”林沐边听边点头,瞿晴的话道理还真有。
“不过,这些史书上不会记载。真相好像只能等你做梦了,如果梦的到的话。”瞿晴又是一笑,说:“我们是几点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吗?你饿不?”
经瞿晴一提醒,林沐还真觉得有些饿,看看了时间,说:“差不多个把小时多了,也许有位了吧,要么我们回?”
瞿晴没回答,而是直接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说:“回吧,别到时候没吃的了,这是岛,也不知道食材是自给还是船运的。”
“自给的最多蔬菜和海味吧,其余估摸着定期送上岛吧。”林沐见状,也一骨碌起身,问:“怎么走?原路返回?”
“走海边吧,我想听听海浪。”瞿晴指了指山下的沿海步道,说:“反正路程也差不多,也就多爬一点点山路。”
“你说了算。”林沐说罢,一甩头,说:“走。”
两人肩并肩的朝山下走去。
夜晚的游步道,没什么人,星空尤如一张巨大的幕布,点缀着无数璀璨的星辰。海风轻拂,带着白日里太阳的余温和海水的清新,轻轻吹过,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耳边,宁静的哗哗声,那是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的,像极了大海在低语。
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地走着。空气里,似乎有那么一丝烂漫的味道。一瞬间,林沐突然在想是不是应该去牵一下瞿晴的手,不过手指刚碰到人家的手背,瞿晴就迅速的躲开了,接着转头瞅了眼林沐,说:“咋了?”
林沐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没啥。”顿了顿,又说:“不小心手碰到了。”
“真的?是吗?”瞿晴突然睁大了眼,一脸笑意。
“嗯,呐,当然。”林沐见瞿晴这副表情,更是窘迫不已,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不快点就没得吃了。”说罢,赶紧低头向前走。
瞿晴笑着摇摇头,抿嘴跟上。
前面却突然传来了声对讲机的声音,似乎有人过来,待走近,却是白天喊他们上堤的那个保安。
保安显然也认出了他俩,不过却没说话,只是笑着眨了眨眼,待到两人走过,才轻声说:“海里危险,神道要注意潮水,路上人也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