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沈平安和沈辞回来了。

听见白雅提起白天发生的事,沈辞觉得不可思议。

“周依白真的和陆展元登门向沈清道歉了?”沈平安同样不敢置信。

和陆家打交道这几年,他们沈家人哪次占上风过?

尽管沈煜一再认为沈清很可能是用道德绑架换来的陆折年的帮助,但沈平安还是把目光投向了大儿子沈辞。

“你怎么看?”

沈辞思忖片刻,道:“不确定,但目前的状况来看,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沈家总归是件好事。”

沈煜不解:“什么好事啊?你都没看到,今天沈清的尾巴简直都快翘到天上了!不过就是周依白和陆展元对她态度好点吗,就这样,她要是真和陆折年有什么关系,那以后在这个家里她岂不是要横着走了?”

沈煜想起最近在沈清身上吃瘪就恼怒不已。

从前一直在自己面前卑微不已的女人,现在凭什么这么骄傲?

沈辞揉了揉眉心,心下知道沈煜对沈清的敌意,不耐道:“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她被陆家退了婚,让沈家在整个海城丢脸,你就高兴了?”

沈煜哼了一声,没吭声。

当年他就说,不要把沈清接回来,大哥和父亲死活不听,非说要满足奶奶的愿望。

现在倒好,奶奶的愿望实现了,结果却搅得沈家鸡犬不宁。

而且,已经多少次了,因为沈清,他被大哥责骂!

沈煜越想越恼火。

总觉得沈家最近事事不顺也是因为沈清。

沈云若安静的坐在沙发的角落听着他们的谈话,听见沈辞有意无意的话里有些偏袒沈清,手指暗自紧紧地攥着裙摆。

这个家里,沈慕和沈煜一直都是毫不犹豫地偏袒她,只有沈辞,总是有意无意的把沈清也是沈家人挂在嘴边。

可沈辞日后才是沈家真正的继承人,如果他想庇护沈清,那沈清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她并没有那么稀罕沈家千金这个位置,她沈云若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安安稳稳当个小富家千金。

她要攀上最粗壮的大树,成为海城最有钱有势的女人!

可沈清现在不光是和她抢了陆北辰,更重要的是那个死老太婆的镯子也被她拿回去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那支镯子上发现什么端倪。

沈家人一直以为死老太婆给沈清留下的股份是最值钱的,却不知道,最值钱的其实是那支镯子。

想到这沈云若有些怨念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雅。

都怪她,明明说好了把镯子给她,却不经过她同意又把镯子还给沈清了!

此刻的沈云若已经完全忘了当初白雅完全是为了她才把镯子交还给沈清的。

沈慕敏锐地察觉到了沈云若低沉的情绪。

他微微眯眸看了沈云若一眼。

沈清回来的这段时间,云若的确是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沈家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讨论太久,佣人就来通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辞起身吩咐佣人:“去楼上请大小姐下来吃饭。”

沈煜不满:“大哥,你喊她下来是存心让我们吃不下饭吗?”

沈辞拧眉:“我再说一次,沈清也是我们沈家的一员,就算再不喜欢她,事情也不要做得太难看!”

不喊沈清下来吃饭的话算怎么回事?

全家孤立她的事情直接摆到明面上?

她以后可是要嫁进陆家的!

沈平安知道大儿子的想法,也跟着补充了一句:“都听你们大哥的!”

沈清下楼的时候,发现沈家人一家人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边等她了。

几人神色各异,不过她不在乎,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旁就开吃。

她现在的人生信条很明确,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玻璃胃。

晚餐是西餐,沈家人讲究体面,打小就培养出来的习惯是刀叉碰到盘子不发出声响。

沈清初回沈家时,也刻意学过,只是用惯了筷子的她就算是吃得非常慢,也实在没办法完全不发出动静,所以沈家每次吃西餐,她不光吃不饱,还要被沈家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一顿。

现在,沈清大大咧咧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刺激着沈家人每一个人的神经。

她之前被嘲讽多了,背地里有偷偷练过怎么样切牛排,其实已经完全学会了,现在是故意的。

果然,沈家人开始个个不满地拿眼睛扫向沈清。

沈清置若罔闻,吃得开心。

完全不顾及沈家人的视线。

白雅皱起眉头,有心出声教育她,但想到大儿子刚刚的话,还是忍住了。

沈平安抬起眉眼看向沈清,斟酌道:“沈清,下周末,沈家打算给你二哥和贺家千金举办订婚宴会。”

沈慕拿着刀叉的手一僵,顿时发出“叮”的一声!

没人跟他说过日子已经定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云若。

却见沈云若毫无情绪波动地小口吃着牛排。

他捏着刀叉的手愈发紧了紧,眼底有一股悲伤快速掠过。

沈清拿着刀叉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看向沈平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订婚就订婚,跟她说什么?

沈家以前哪次举办宴会让她出席参加过?

“所以呢?”

她态度无谓,还带着几分嘲讽。

沈平安无端生出一股子火气。

什么叫所以呢?

她这算什么态度?

他正想开口怒斥,沈辞却先他一步:

“清清,爸只是想告诉你,你也是沈家的女儿,你二哥的订婚宴,你也要出席参加。”

沈清没有任何兴趣,她以前渴望出席参加沈家公共宴会的心早就没有了。

从前,沈家每次举行宴会,都要以她不懂上流社会的礼仪为由,让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她随手将一块牛排填进嘴里:“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沈清,你……”见沈清这个态度,沈平安怒火更加旺盛了。

“爸!”沈辞示意沈平安消消火。

沈平安冷哼一声,不再出声。

沈辞才又看向沈清:“清清,再怎么样,你也是我们的亲妹妹,你二哥订婚,你作为亲妹妹,哪有不去的道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清抬眸,冷冷地看向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