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整个庄园便开始了更加忙碌的运转。
会砌墙盖屋子的弟兄们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便抄着家伙到了庄园附近开始打地基,然后便开始着手盖房子。
最让他们在意的是,世子很明确的告诉他们,不需要盖的太好,只要随便意思意思就行,只要盖出来的房子不会被风一吹就倒即可,哪怕是盖出如同猪圈那样的也无所谓。
这样一来弟兄们也就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了,每个人大显身手,和泥的和泥,甚至连水泥都不需要,直接用水在沙土里和和,更有者拿着水桶在黄沙河和蓄水池底部捞上一把就跑过来糊墙。
“世子说了,要注重效率,不需要质量,大家听见没,给我使劲造!”
“晓得了!”
人们应和着,开始沿着庄园向外围一点点的铺设地砖。
还有一些弟兄则带着仓库中的弓弩出了门,昨天夜里世子连夜打造了一百多把更加精良的弓弩,和之前的纯木质弩箭不同,这些新出品的弓弩的表面多了一个专门放箭矢的小盒子,而且扳机也和之前不太一样,听说这玩意叫做“诸葛连弩”,能够短时间发出去许许多支箭矢,他们此次由带着伤的崔猛带队,出去是专门训练的。
而陈罡和丁启川,则各自带着一对人马往南边进军,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去招募饥民。
陈罡负责去镇河州,而丁启川则带队去了石琼州,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带着许许多多的粮食和吃食,能够从两个州城的城门口拉过来多少饥民完全是未知数,齐靖宇也没闲着,趁着自己现如今的银钱值够用,大肆的制作和修缮制作。
过程中他又去了好几次屠夫的寨子,一次吃了闭门羹,还有一次虽然屠夫露脸了,但只是站在寨门的顶端遥遥的和齐靖宇说了几句话。
可齐靖宇则摆出了三顾茅庐的架势,当第三次过去的时候,屠夫终于是把门给打开了。
对比之前,屠夫对齐靖宇的态度却是发生了不小的转变,一开始见到齐靖宇就破口大骂的屠夫以及他们的弟兄,在齐靖宇连续好几天来访,也开始渐渐的和气了起来,甚至到最后屠夫也已经和齐靖宇把酒言欢。
可想要拉拢这个海宁州实力最强的寨子,一时半会真急不来。
“鹏哥,希望你言而有信,如果我真能做出两百斤细盐,我所需要的粮食……”
“放心,明天早上,你只要能把这些两百斤的粗盐全都制作成细盐,我亲自拖去镇河州去和官府贩卖,到时候你要的粮食和物资我全给你买来。”屠夫名为张鹏,他喝了一大口酒,砸吧着嘴说道。
“行。”齐靖宇也喝了一口酒,起身告辞。
第二天中午,屠夫一行人就拖了两大马车的细盐浩浩荡荡的往镇河州去了,为了避免被饥民瞧见,屠夫找了一个更加安全的路线,可以直接绕到镇河州的另一个入口,只不过来来回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
在陈罡和丁启川离开的第四天,草原的公主乌兰也可以正常下床活动了,她的气色还算不错,在小鱼的陪护下,乌兰对于这个庄园的感观逐渐变化,平日里一直冷冰冰的俏脸也偶尔会露出讶异和疑惑的表情。
特别是见到齐靖宇当着她的面把歪歪扭扭如同鸡舍猪圈一样的房子活生生变成一排排崭新的房子时,乌兰美眸瞪大,看着齐靖宇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身为草原的王族,乌兰见识过人们口中的“神谕者”,可是那种人物就是一种巫师和萨满之类的职责,寻常工作祈雨祭司,根本没有半点法术,就连求雨的本事也都是假的。
可现在,齐靖宇这神乎其神的本事,却让乌兰对于“神使”这两个字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乌兰姑娘,身子好点了吗?”
恍惚间,乌兰看到齐靖宇从远处走来,给小鱼扔了两个今天刚用系统制作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香水。
“哇,这是什么味道的花露?”小鱼似乎不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东西了,当即笑盈盈的打开香水的盖子闻了闻。“好香呀!”
“一瓶你的,一瓶青青的,你可不能全都用了。”
“嘿嘿,好的世子!”
说完小鱼就一蹦一跳的跑回了庄园中。
乌兰看着身前正在掸衣服灰尘的齐靖宇,目光放在了齐靖宇身上的长袖服饰,这也是乌兰比较在意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整个庄园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逐渐褪去了之前中原人穿的长袍襦裙,转而都换上了这种看起来非常清爽的装束,上身有短袖有长袖,下身则是非常合身的长裤,有一些女子则是下半身是齐膝的裙子,露出肤色不一的小腿。
“乌兰姑娘?”齐靖宇见乌兰发呆,又问。
“嗯……?”乌兰回过神:“啊……身子好多了,谢谢关心。”
这几天下来,乌兰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和眼前这个年轻的世子聊天。
“之前一直想问你,你的中原话这么好是跟谁学的?”齐靖宇也学着乌兰一样坐在一块石墩上,看着庄园内外忙里忙外的弟兄们。
乌兰稍作沉默,然后开口:“王庭里有专门教你们中原的教书先生,我从小就和王兄们学习,但说的不太流利,有时候会词不达……达……”
“词不达意。”齐靖宇笑着帮忙补充:“已经很厉害了。”
两人说完之后就稍微显得有些尴尬,他们愣愣的看着前方。
比起乌兰刚来的时候,这个庄园是彻底大变样了,之前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庄园,现如今彻底扩大了三倍有余,里面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平地而起了好几百间房屋,且每一个房屋都连在一起,一排一排的看起来非常工整。
它们比起之前的低矮逼仄的房间足足高出一倍高度,红砖绿瓦,再不复茅草土泥那样粗制滥造,而庄园内最为豪华的两座建筑,就是正中央齐靖宇的书房,以及边上的灶房。
书房现如今光荣晋升,已经成了“市政厅”,平日里是齐靖宇和几位当家开会的地方,以前它只是个稍大砖瓦房,现如今这个涂抹着颜料的石头建筑,以及建筑最顶端的一些边角装饰,都让乌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至于另一个非常华丽的建筑就更不用说了,作为养活了一整个庄园兄弟和家眷的厨房,它不仅仅是扩大了,而且功能更加的完善,乌兰今天早上才知道有一些级别不够的弟兄,甚至都没有权利进入灶房,听说灶房里头……有一间专门用于储存粮食和生鲜的冷藏室。
乌兰能够猜到冷藏室是啥玩意,字面意思,可其他没有什么文化的人们就不清楚,也许就算知道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当初齐靖宇用了系统将“水”制作成了“冰块”,在庄园内足足轰动了一个下午。
而除了房屋的变化,最让乌兰在意的,是院墙内的地面,全都铺上了严丝合缝的石板,走在上面如同走在世上最为平坦的地面,乌兰有时候甚至是要俯下身子才可以看到地板砖之间的缝隙,生活在草原上的乌兰心里在想,怕是大武朝廷的皇家宫殿中,那种地砖也不过如此。
最后,便是庄园现如今的围墙和大门了。
在床上躺了这些天,乌兰从未想到出来之后便可以见到高四米的围墙,这些墙壁质地坚硬全是红砖和岗岩砌成,乌兰也能理解前两天庄园内的弟兄们背着框从其他地方采石头回来的理由了。
庄园的大门,不,现在应称之为“城门”。
城门可同时让三辆并排的马车进出,拱形门框也全由岩石制作,合缝的如同艺术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地木柴相对来说有些稀少,城门中镶嵌安置的木门就有一些难看,不过瑕不掩瑜,乌兰还是盯着城门看了许久。
视线往上抬,城门之上有一个突出的瞭望台。
现如今瞭望台上有一个专门负责眺望远方的弟兄正拿着一个长筒状的东西来回张望。
乌兰听说那玩意叫做“望远镜”,据说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
她不曾知道,短短四天的修缮,花费了齐靖宇整整四百点银钱值!
一共六百二十点银钱,就只剩下两百多了。
所以现如今的齐靖宇有些急切,他不知道阿强栓子有没有安全的跟着前朝相爷司徒策回到京城,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把镜子和钢刀卖个好价钱,同样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购买好足够的物资。
京城的买卖才是大头,齐靖宇去屠夫那边做的交易才是小打小闹,但是想要养活接下来涌入庄园的饥民,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回来实在是变数太大了。
……
此时,瞭望台边上,有三个弟兄正在女墙上吃着晌午饭。
“要我说,咱们的世子会不会是神仙下凡?”
“嗯?怎么说?”
“好家伙!你丫的没长眼呐!刚来的时候,这庄园啥样你忘啦?”
“妈的,这里都快成皇宫了!”
“屁,你见过皇宫么?胡诌。”
“没见过,想来也就这般模样!”
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讨论,这庄园的变化是被他们看在眼里的,每天的清晨,每当他们推开自己的房门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去的时候,都会再度揉揉眼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梦还没醒,那拔地而起的高墙和房屋,以及扩大了好几倍有余的庄园。
有不少弟兄一觉醒来,能明显的感觉自己住的房间都宽敞了,推门一看,嚯!好家伙,要不是还能这个地方见到熟悉的面孔,他们估计会觉得自己穿越了。
乌兰能听到那几人讨论的声音,她转头看着齐靖宇,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乌兰姑娘?”
乌兰低下头,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些离谱。
可……可她就和刚刚那三四个人聊的一样,她可是清楚记得这个庄园前几天的模样,短短四天,就直接大变样。
一开始在她心里,若是擎鸣赤那发兵南下,只需要一小股骑兵一次冲锋便可以彻底冲垮这个完全由乌合之众组起来的庄园。
但现在乌兰觉得需要一整队全副武装的骑兵都够呛能冲破庄园的城门,再加上齐靖宇这几天制作出来的上百张诸葛连弩,甚至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没,没什么。”
乌兰还是没说出口。
这时候,又有声音从厨房那边传出来。
“诶,铁牛,你知道今天晚上要吃什么菜吗,我跟你说,好吃的不得了!”
“嗯?真的吗,是什么好东西?”
“昨天夜里猴子带人抓了几只野鸡,世子教了厨娘和伙夫做了一大锅的宫保鸡丁!只可惜野鸡就几只,也不知道轮到咱们的时候有几块鸡肉。”
“哦?有鸡吃?”
“啧啧啧,俺们以前哪吃过这种美味。”
“世子应该是下凡来救助乱世的仙人!”
“行了,我看啊,我们讨论这些没啥用,估计只有几位当家的才能知道一些关于世子的秘密。”
随后,乌兰便可以听到几人拍着肚子打起饱嗝的声音。
“来一根牙签。”
“不用了,我过会儿去刷个牙。”
“啧,世子说了,一早起来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是刷牙时间,大中午的,你刷个什么牙?”
“你管我?有牙刷不用,我还准备每隔一个时辰刷一次。”
“你可悠着点,别一不小心把牙刷给搞坏了。”
……
乌兰最终还是没忍住,她看着齐靖宇,开口:“你……真的是神仙?”
齐靖宇正倚在后面的石头上假寐,此时睁开眼,笑意盈盈的看向乌兰:“乌兰姑娘也觉得我是神仙下凡?”
“不懂……”乌兰摇摇头:“可那些法术,我只能觉得你是神仙。”
“嗯……这些事情确实不好解释,但说我是神仙就太过了,你就当做我是会点法术的人吧。”
乌兰轻咬下唇,她深吸一口气:“我……我的伤要是好了……我能不能……”
“乌兰姑娘要是没地方去,就住下吧。”齐靖宇知道乌兰的想法,一个相当于被灭了国的亡国公主,承担着复国、报仇的深仇大恨,可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何去何从,那种无力感和迷茫,齐靖宇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现如今看到了齐靖宇和这个庄园明显的变化,乌兰有一些心理变化太正常了。
不等乌兰说话,齐靖宇接着说:“乌兰姑娘身手这么好,如果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功夫怎么样?顺带保障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