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走时突然出现个路人,便被吓得找地方躲起来,恨不得自己能够隐形。这一路走得可谓提心吊胆,心惊胆战的,大冬天愣是吓出一身汗。

倏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姑娘!”

二人回头看去。

嚯!阿阳直接带着家丁来了。

“姑娘,大家都来了!咱人多力量大!不怕他们!”

楚敬人眨巴眨巴眼睛,愣愣道:“这……阿阳……太大阵势了……”

那小胖子提溜着年货,气喘吁吁道:“公子啊!不是……我说啊,这你们跑得也太快了……累……累死我了……”

二人被他的模样笑到。

高时:“还差爆竹没买了。”

高时探头张望四周,瞥见不远处有个人影,形单影只,蜷缩着身子,面前摆着几些个爆竹。

高时直身走了过去。

“老伯,您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在这守摊子?”

老伯两鬓斑白,一面饱经风霜的模样,颤颤张口:“公子,我有个小儿子,身子骨弱,我得挣点钱买些补品给他好好养养!公子,你看这爆竹,都还不错的,不过是模样丑了点,但放开花以后,保准漂亮!”

他低头看去,横扫一眼,的确,这爆竹的包装制作很粗糙,虽说他也不是个特别讲究的人,但这样粗糙的手法,一般他绝不会买。

他又看了看老伯那殷切的面庞,心中恻隐。

他温和一笑,“全要了。”

“好好好!谢谢公子!”老伯激动得两眼泛红,连连道谢。

几人拿着爆竹向远处走去。

楚敬人看着他手里的爆竹,抿唇笑着,“高公子,不怕遇到了个骗子吗?”

高时:“比起我被骗,我更害怕的是他当真如此凄苦,我行我我的善,他做他的错,我行善积德,被骗又如何,我又没错。”

楚敬人:“人心狡诈,但世间能有高公子这等心善之人,倒也是一种欢愉。”

高时递给她一个爆竹,“喏!带回家,放一个看看,万一有意外惊喜呢!”

“今日高公子得罪了宫榭那帮人,以后怎么办呢?”

高时若无其事般的,不紧不慢道:“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没关系,我会处理好。”

……

除夕之夜,楚家里漫天灯火,外面飘着鹅毛小雪,长夜寂寂,风声凛凛。

阿阳和其他家丁各点上一个爆竹,火一燃,拔腿就跑。

爆竹嗖的一下飞上天去,于暗夜之上绽放璀璨。

人们站在檐下抬首望去。

阿阳:“真好看。”

少顷,四面八方传来鞭炮响声,空中忽的炫彩起来,烟花布满长空。

“新的一年来了,阿姐,你看到了吗?”

惟愿我的阿姐,此生安乐无忧。

骤然,一个雪球砸到楚敬人身上,她一点没反应过来。

阿阳笑着:“姑娘,打雪仗啊!”

楚敬人立刻拾起脚下的雪,握成一个团子,“我可不手软!”,用力一抛,狠狠地朝阿阳打去。

院里的家丁们也跟着参与进来,笑声明朗,穿梭在院子里。

须臾,他们整顿仪容,坐在一趟吃起年夜饭,阿阳和秦娘亲手挑的饺子馅,甘旨肥浓,还有那上好的美酒,味道可谓是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楚敬人看着眼前一幕,十分温馨,但身旁缺了一个人,一个最重要的人。她酒意正浓,眼眶湿润,垂首消沉。顷刻,她抬首,抿唇开口,“感谢众位一直不离不弃,陪伴左右,就算在停风堂最难的时候,众位亦是生死相随,祝愿各位岁岁年年,康健嘉佑。”

言罢,她昂首一饮而尽。

秦娘听着红了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余人等亦是郑重地举杯饮下。

楚敬人又倒了一杯酒,“这一杯,要敬我的阿姐,她虽在陈情山,但千里共婵娟,我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别再受苦……”

她举杯畅饮。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的面色有些酡红,眼神有些迷离。

“这一杯呢,就是要庆祝,要新的一年了,希望我们永远,永远在一处,相伴一生。”

她又满饮一杯。

秦娘走到她身边,“姑娘,别喝了。”

楚敬人有些恍惚地摆摆手,“没有,我还能喝!”

她抬首,眼睛朦胧胧地,喉间一滚,“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要是阿姐在就更好了。”

那么多年,她受着黄琴雪的压迫和控制,父亲早逝,母亲懦弱,是她的姐姐救她于水火,从那场大婚交易中救了出来,从前她活得小心翼翼,处处看人脸色,如今有阿姐在,她便有了依靠。

长姐如母,情深义重。她的阿姐就是她的一切,她只为阿姐而活。

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什么,只要伤及阿姐之人,她绝不放过。

她醉倒在秦娘怀里,睡得香甜。

……

夏日林间鸟儿鸣叫,桃红柳绿,夏树苍翠。

一马车在林间穿梭行驶着,正步履匆匆,车夫高唱着曲,一切祥和。

倏地,不远处道路正中间躺着个人,穿戴朴素,中年面孔。

马车立即勒马。

车内人一顿,楚柠月探头,“沈伯伯,出什么事了?”

沈言秋抬手,示意他不要下马车。他握住腰间长剑,抬步下马,打量着眼前的人。

见他没动静,沈言秋用脚抵了抵那人,他蹲下身来,试了试气息,还活着。

他啧一声,“是不是中暑了?”

楚柠月探出头,“我来看看吧!”

阿烨先下马去,而后扶着楚柠月下来马车。

楚柠月定睛看去,刚要抚抚那人的脉,他骤然诈起,戏谑着大笑不止。

林间立即飞出十来个个大汉,手持大刀,一身粗壮,将几人团团包围住。

那个躺着的人亦站了起来,对面的一个大汉扔给他一把大刀,“这单是个大生意!”

沈言秋将楚柠月护在身后,低声道:“楚丫头,站我身旁,听我指挥。”而后,抽出长剑。

阿烨亦是拔出长剑。

“看来是遇到土匪了。”

几个大汉抬步靠近,丝毫不畏惧他们,似乎胜券在握。

“兄弟们!劫财还是劫色啊?”

“哈哈哈哈哈!都要!”

几个大汉一同动手,阿烨与沈言秋将楚柠月护在身后,与敌者相交。

但他们人多,总会有缺口。

楚柠月拿出防身器,摁下按钮,毒针嗖得一下飞射出去,接着倒下一人。

沈言秋喝彩:“楚丫头,干得漂亮!”

几人相交持续了良久,这些个大汉看来都是练家子,一身的本领,武艺颇高,打了半天只倒下一半,楚柠月的防身器也已然无效。

沈言秋:“怎么回事,这几个粗头大耳的武功倒是不错!但,比不过你爷爷我!”

沈言秋一鼓作气,毫不畏惧。

眼见得一个大汉要朝楚柠月打来,慌乱之下,她讲防身器砸了出去,大刀劈下,碎成两半。

忽的嗖一声,一支箭从楚柠月身旁飞过,于耳旁带过一丝凉意,直穿大汉身躯。

紧接着,又一个大汉持刀朝楚柠月劈来,楚柠月向后逃窜,脚下不稳倒了下去。

眼看大刀即将正中眉上,身后掀起一股凉风,一把长剑映入眼帘,刺入大汉脖颈,但没有拔出,来者持剑将大汉逼退至远处,手用力一扭,剑身亦是跟随扭转,大汉口吐献血,溢到下颌,而后,那人一个飞身踢,将大汉横踹了出去。

大汉滚落至远处,扑腾地地表掀起土灰。

他跑回楚柠月身旁,单膝而跪,面色殷切而忧虑,“柠月。”

楚柠月微微张口:“綦王殿下。”

跟随萧瑞的士兵将大汉一网打尽,捆绑在一起。

萧瑞将楚柠月扶起,查看她,“可有受伤?”

楚柠月淡笑,“没有。”

她看向远处碎裂的防身器,眉眼多了丝伤怀。

萧瑞:“这些年民间动荡,许多人做了土匪,搅郊外动荡不安。”

楚柠月看他一身盔甲,风尘仆仆地,“綦王殿下这是……”

萧瑞:“出兵边境,半年之久了。”

带兵打仗这种事,对于萧瑞来说真是太寻常多见了。

沈言秋久立一旁,驻足凝视着萧瑞。

萧瑞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神,一愣,眉头微微动了动,“沈副将?”

沈言秋拱手作揖,“拜见殿下。”

萧瑞走向前,扶起他,“沈副将,不必多礼!”

沈言秋:“十年之久,殿下已然是一番气派。”

萧瑞笑笑,“沈副将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