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做肉菜会先焯水,

焯水这个过程,对大多数肉菜是必须的。

经过这个过程,基本可以保证肉不腥,口感好。

但是,苏酒酒手下的切成块的鹅肉,是现杀的呀,

现杀的牲肉,可以焯水,也不可以不焯水。

苏酒酒考虑到口感问题,选择不焯水。

“苏小姐”,陈师傅见苏酒酒没有打水,有些疑惑,“就这样直接下锅吗?”

苏酒酒笑笑,不焯水,才能最大程度的保留食材原本的风味,

“这鹅肉,本就风味浓郁,为了保持肉香,让鹅肉内部的汁水不会因为焯水而流失,不焯水我认为更好呢。”

苏酒酒说得头头是道。

陈师傅纠结了会儿,多年焯水的经验,就这样蓦地被苏小姐推翻了?

自己在这王府厨房,也算老人了,

从未有厨师把鹅肉不焯水直接下锅!

这些年,他不知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厨师,

水平佳的也也好,水平差的也罢,

都知道下锅前焯水呀!

虽说这苏酒酒天赋非凡,

但他却见不得切的这么好的大鹅被粗暴对待!

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老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让步的好!

当即,老陈上前一步,稳稳托起砧板,

“苏小姐,您经验少,这大鹅一定是要焯水的。”

“大家伙,平日里都是这么做的!”

“何况,今日贵人甚多,万万不能让他们失望!”

老陈护宝似的保护着砧板。

“大家伙,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三个炒菜师傅,立刻上前,表示老陈说得对。

已经有手脚麻利的师傅把热锅里的油倒掉,开始添水了。

很快,一大锅水被满满当当的装好,陈师傅在旁边监督着,

一副不焯水就不准开锅的架势!

偏偏,这边的动静太大,厨房里十九个厨师都聚了过来,

“不焯水怎么行呢?”

“苏小姐,您还是到旁边去,让小的们来吧。”

“待焯过水,苏小姐您再做也不迟。”

苏酒酒气得快要笑了,

“这次寿宴主厨,究竟是我苏酒酒,还是你们?”

“还是说,你们不认可王爷的眼光?”

“非要指点我一番?”

众人听见苏酒酒情绪不对,当即又思索起,这老王爷素日好吃,既然选择了苏酒酒,肯定有他的用意。

虽然在焯水这事上达不成一致,

但老王爷选中的人,大家可不敢轻慢。

苏酒酒见众人想明白了,

也不再推迟,直接下油,加入小黄姜切的薄薄的姜片,并碎碎的小葱,和干红辣椒,大火煸炒起来。

鹅肉在油锅中肆意跳跃,微微溅起油花。

啧,苏酒酒吸了一口,

真老鹅,就是香!

紧接着,苏酒酒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继续翻炒。

这样做,会让香味一点点释放出来!

这释放的过程,着实美妙!

连身边的老师傅,都败在了这香味下!

很快,整个王府后厨,人人都嗅见了这股浓香。

香味诱人得紧,偏偏又不油腻。

已经有人陶醉的吸了一口,

能把炖鹅做到这种程度,

估计也只有苏酒酒了!

加上适量的大齐黄酒,去腥增香,

再加入生抽提鲜、老抽上色,

一小勺白糖提味,

继续翻炒均匀。

此时,鹅肉已经均匀的裹上了调料,色泽显得深红,更加诱人。

最后,就是苏酒酒的秘制灵泉水了。

烧开、倒入,淹没鹅肉。

独属于灵泉的甘冽,是这道菜的点睛之笔。

苏酒酒盖上木制锅盖,拍拍盖子,自言自语道:“一个时辰便炖好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说的声音很小,倒是旁边添柴火的杂役听到了。

小杂役噗嗤一笑,不焯水的大鹅,那能好吃吗?

但他还是卖力的添柴,

没办法,做这行,拿一吊钱,卖一分命。

此时,两只鸭子也杀好了,师傅手里拎着鸭子,眼巴巴的看着苏酒酒。

苏酒酒迈步上前,接过两只鸭子。

今天苏酒酒要做北京烤鸭!

趁着炖鹅的工夫,先把这两只鸭子料理好!

此时,鸭毛已经尽数褪干净,内脏也已取出,下一步就是往鸭子里填充空气。

充气的过程,不但可以让鸭皮和鸭肉分开,还能让鸭皮变得更加酥脆。

如此,一口下去,满满的油脂慢慢在齿间化开,不仅有起酥的鸭皮,还有鲜嫩香滑的鸭肉。

即便是细细的骨肉,也会变得很嫩,剔骨就很容易了。

所以充气,是烤鸭味道层次丰富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现代会用气泵充气,

在古代,只能用人工充气了。

反正苏酒酒没这肺活量。

她只好从厨子中,选了一个稍壮些的师傅,

然后在鸭脖子上开了个口子,让这位师傅使尽吸一口气,立刻注入鸭内。

这位师傅肺活量不错,苏酒酒见状,亦是满意。

再细看一眼,这肥嘟嘟的鸭子,果然已经完全膨胀开来,

像一只金黄色的气球一般,光泽诱人。

且说,正宗的北京烤鸭一般使用果木烤制。

所谓果木,就是大自然中能结出果实的树木,

通常,我们会选用枣木、或者梨木。

烤鸭也会因为果木的加入,拥有多变的口感。

苏酒酒掂量掂量手里的质地细密的梨木,一看就是生长年份偏长的好木头,

此时,配菜的师傅已经用盐、糖、花椒、八角,均匀的涂抹在鸭子里外。

在配菜师傅的厨师生涯里,他还是第一次腌鸭子。

他只会老鸭汤、八宝鸭、红烧鸭,以为这些难度已经很高了,

还因为自己料理得美味而沾沾自喜,

现在,苏小姐猛然剔提出一种全新的“烤鸭”,他还从未听说过。

约一时辰后,苏酒酒估摸着鸭子已经浸入味了,就亲自把鸭子两头扎起来,串进两只钢签,和师傅一人一头,送进早已散发着优质梨花木清香的锅炉里。

此时,大鹅也炖好了,香气弥漫出几百米。

连王府里养的小猫儿都循味而至,

一个个的,就趴在那苏酒酒脚下,一副不给吃就抓人的样子。

苏酒酒忍着心痛,把第一块鲜香的大鹅肉,

送进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狸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