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知道眼前的白京墨,与祁越关系匪浅,所以看向他时,眼里是她也不曾察觉的希冀。
“人倒是没死——”
苏栀瞳孔一颤,抿紧了唇。
“但也不太好过。”
胆战心惊的结果,苏栀费力接的有些手软,舒缓了内心因为等待白京墨回答时的害怕紧绷,脑子都清醒不少,这才继续问,“怎么了?”
白京墨划开兜里的手机,伸手立在苏栀眼前。
几乎是画面冲击的一瞬间。
苏栀就有种被扼止住呼吸的感觉。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祁越。
她没有见过伤的这么重的祁越。
苏栀眼眶瞬间湿润了,看着白京墨的视线变得模糊,等眼泪落下,清明一些后,苏栀哽咽的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白京墨摇摇头,脸色都正经不少,“虽然那天在游轮爆炸之前,越哥先一步跳海了,但犹豫爆炸波及太大,他在海里受到重大波动,要不是我们派过去的人在第一时间大范围搜索,先他力竭一步接他上来,否则现在,就不会只是昏迷不醒,而是长眠不起。”
苏栀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默默地流泪,“……”
白京墨起身,一边帮她换了药瓶,一边开口说,“越哥虽然把你带上了游轮,但你也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你们之间的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在你离开之后,他曾嘱咐我,如果这次他不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我劝说你好好治病。
“你弟弟宋云乐在帮你收集药品,我上次在粥里给你放的药,是外国贵族才能用到的,所以我在暗地里帮了他一把,让他可以更顺利的拿到药,以便于及时抑制你的病。
“越哥心里,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你,他简短的给我说了一些,但他现在活着回来了,千言万语肯定不止他告诉我的那些,所以我就不说了,到时候他醒来,由他亲自告诉你。
“在此之前,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好好治疗,我会保你少受苦的。”
白京墨说完,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良久,苏栀呢喃了一句,“好。”
这些天,苏栀的确如她说的,极力配合白京墨的治疗方案,那天突然消失的事情,苏栀也如实告诉了宋云乐,他当然是在苏栀面前把祁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完,还看了眼苏栀的反应,她没什么表情,白京墨给的药有很重的副作用嗜睡,她就说了句,“很困。”
然后回房,又像接受了治疗后的每一天一样,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晨。
宋云乐有的时候会觉得苏栀睡的会不会太久了,但看着她一天天的精神逐渐变好,脸色不再惨白,不再熟睡的时候捂着腹部喊疼,也就还是没说什么。
但他还是会觉得不安逸,心里一直都有股气,苏栀可以因为祁越去极力的配合治疗,但在宋云乐这里,就只是淡淡地生活,面对治疗则是不愿。
他有的时候,能感觉到,虽然苏栀对他没什么脾气,但偏偏就是这样,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疏远。
脾气都是留给亲近的人。
宋云乐会觉得,苏栀其实口头上说着不在乎那些他对她的伤害,可行动上相处上,只要细心就会发现,还是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像是两个陌生的人,用着平淡的好意相处。
无法前进,退却广阔。
但宋云乐每次问的时候,苏栀都只是摇摇头,“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我们是亲人,不用证明什么,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宋云乐:“……”
哦。
一看就是假话。
苏栀被通知可以见祁越的时候,是在一个明媚的早晨,她那时刚喝完白京墨带来的药,就被告知这个事情。
宋云乐当时就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哟,这人终于活了啊,睡了这么久,还能有气,可不要是诈尸啊?!”
白京墨依旧在笑,但是后槽牙已经快要咬碎了,“……”
苏栀倒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觉得她配合治疗,上想要知道祁越想和她说什么,因为当初白京墨就是用这个理由让她终于改变想法,开始想要治疗。
但其实只有苏栀知道,她只是想要确定祁越还活着。
那就够了。
去看一眼确定了,就够了。
到了白京墨说的地方,苏栀站在外面看着病房愣了愣,好似大梦初醒,有种不敢面对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祁越了。
心里如乱棋,复杂凌乱。
日日牵挂的人,如今就在里面,苏栀就像是在拆开一个期待已久的礼物,等待的太久,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反倒觉得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