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起争斗一寒压群雄
江雪亭谨遵江母教诲,甘愿受罚,将自己锁在房中,足不出户,已有四五日,这天,江雪亭像往常一样潜心读书,为不久将来的殿试做准备,日过晌午,江雪亭自觉肚中饥饿,想要寻口吃的,可又怕违了母亲的意愿,不敢轻易出门去,心想,平日里都是小二将饭菜送于房中,可不知为何今日没有送来,江雪亭起身踱步,左右思索,肚中饥饿实在难忍,只得喝几口茶水充饥,这时,江母推门而入,说道:“雪亭,今日客栈里人多了起来,小二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若是你觉着饿,过会儿你自己下楼吃饭去就是了,不必再等。”江雪亭说道:“孩儿现在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想出去寻口吃的,但又害怕违了您的意愿,所以不敢出门,幸亏您来的及时,要不孩儿就该饿死了。”江母笑着说道:“别再贫嘴了,快下楼吃饭去,吃完饭接着上楼读书,莫要出去走动。”江雪亭听此,边走边说:“孩儿知道了。”说完,江雪亭跑出房门,下楼去寻小二要些饭菜,刚进大堂,发现大堂里人满为患,几个小二在大堂里来回穿梭,生怕怠慢了客人,江雪亭拦住一个小二,说道:“小哥,麻烦你给我找张桌子,弄些饭菜来,我已经饿得两眼发昏了。”小二见是江雪亭,急忙说道:“哎呦,您看我这个记性,今日店内客人太多,竟然忙得我把您给忘了,见谅见谅,我这就给您安排。”小二搬来桌凳,让江雪亭坐下,又赶快从后厨端出饭菜来供江雪亭享用。江雪亭如饿虎扑食,拿起碗筷,狼吞虎咽了起来,吃了一半,江雪亭被饭菜噎住,便端起茶杯,喝几口水稍作缓息,喝水时江雪亭审视四周,发现来客尽是些江湖人士,也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江雪亭心想,真如木大哥所言,京城里这几日必不太平,殿试与天下剑会相替而办,各式各样的人都进了京城,避不了惹是生非。江雪亭放下茶杯,又吃起饭来,只想尽快吃完回房读书,省得又惹母亲生气。
江雪亭正吃着时,看见木掌柜和一陌生男子一同进来,那男子身着银丝锦袍,腰系青白玉带,手持鎏金长剑,生的风流俊俏,貌比子都,谈吐举止温文尔雅,掌柜笑脸逢迎,说道:“班伦兄,好久不见,自上次一别也有许多时日了,这次进京是为何啊?”那男子回道:“木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呐,此次进京是处理些私事,还望木兄不要声张。”说着,那男子从怀里掏出两锭金子塞到木掌柜手里,木掌柜笑着说道:“你我本就相识,你给我这些,不就显得见外了吗?”那男子也笑着说道:“这几日,怕是要受木兄照顾了,京城里的客栈都没了空房,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还望行个方便。”木掌柜回道:“要几间房,班伦兄说个数就行,我即刻去办。”那男子又说道:“三间上房,麻烦木兄了。”木掌柜听此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又有一人说道:“呦,这不是盛班伦,盛大侠吗,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一身穿白袍长衫,面色惨白的人走了出来,向那男子抱拳行礼,而那男子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故意装作不见,江雪亭听这人语气中带着轻蔑之意,便走向木掌柜问道:“木大哥,这二人是何方神圣,我见他二人关系有些微妙,怕是要出事。”木掌柜说道:“那身着华服的是盛班伦,他乃云天剑庄庄主冷孤寒之徒,那身穿白袍的,是萧三白,人称‘追风客’,虽不会用剑,但是指力强劲,单凭一招‘绝尘指’独步江湖,轻功更是当世第一,他二人素有仇怨,未曾想今日在我这碰见了。”江雪亭一听是那盛班伦是冷孤寒之徒,心里不由得一惊,这时,木掌柜走向二人说道:“两位皆是江湖侠义之士,今日在小店相遇,令本店蓬荜生辉啊,萧少侠,你且稍等,我先送班伦兄到楼上去看房,之后再来与你相叙。”萧三白却说道:“掌柜的,我与一个朋友也想住店,不妨也给我开两间房吧,价钱不是问题。”木掌柜作揖回道:“今日实在不巧,小店客房已满,还请萧少侠另寻他处去住。”萧三白大笑说道:“盛大侠久负侠义之名,他定会将客房谦让与我,掌柜的又有何为难的呢。”盛班伦冷哼一声,说道:“萧少侠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士,没想到也会为这种小事与人相争啊,若是萧少侠执意要住店,我便将空房让与你,房钱我出。”萧三白轻笑说道:“盛大侠果然是侠义之士,高风亮节,出手还这么阔绰,可我嫌你的钱不干净,就不受纳了。”盛班伦怒声低沉,说道:“萧少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藏着掖着,暗地造谣,可不是君子行径。”萧三白大笑起来,说道:“冷庄主向来以清高自居,乃真君子,名满天下,可未曾想收了你这么一个阴险狡诈的假小人为徒,你竟也有脸面以冷孤寒之徒自居。”盛班伦双指紧按剑柄,轻声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不妨再多说些,好让别人都来笑话你。”这时木掌柜抢话道:“萧少侠少说几句罢,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若是伤了和气,可教小店怎么做生意啊。”萧三白不以为然,继续说道:“盛大侠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多少女子投怀送抱啊,可惜了,谁又知道你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四处留情,沾花惹草,如果伤了你这练武的身子,可就不好了,平日里只顾贪恋美色,你那绝世武功,恐怕早就荒废了。”盛班伦大喝一声,拔剑怒斩,直冲萧三白,说道:“荒没荒废,你一试便知。”剑离萧三白只有三四寸时,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可萧三白神情自若,只见他运气凝神,双指紧绷,出手之时只见白影闪过,瞬间用双指将盛班伦的剑夹住,停在眼前,江雪亭见此心中大惊,本以为萧三白必死无疑,没想到他是胸有成竹,所以才如此淡定,萧三白紧紧夹着盛班伦的剑,说道:“你这本应扶女人的手却用来拿剑,不觉着可惜吗?”盛班伦怒不可遏,另一只手,翻掌运气,直冲萧三白打去。
萧三白脚踩桌椅,腾在空中,轻盈似雁,飞身跳出门去,盛班伦背身侍剑,亦跟出去,两人就在街上斗了起来,萧三白说道:“上次与你交手,还是数年之前,当时被你侥幸逃脱,这次我就取你贱命。”说完,萧三白双脚微微点地,飞身旋在半空,双指运气,指力尽发,只见萧三白臂旁风尘四起,随后一股无形劲力,袭向盛班伦,盛班伦背剑横挡,却还是被震退数步,萧三白没有停手,旋身之际,指力齐发,点向盛班伦,只听得几下破风声在空中回响,盛班伦毫不退让,翻身闪躲之时挥剑连挡,指劲震得宝剑发出声声清响,地上碎石激飞,崩裂门窗,往盛班伦脚下看去,只见七八处坑痕,萧三白回身落地,想要再蓄力运气,盛班伦看准时机,剑尖轻点向前,翻身虚晃,使了一招‘寒风朔起’,只见盛班伦飞剑直刺萧三白,两人只有数步时,盛班伦阳握剑柄,侧身收剑于怀,猛地提步挥剑上斩,萧三白被盛班轮虚招所骗,毫无防备,只得依靠轻功飞跳躲剑,盛班伦见此乘势猛攻,手中之剑挥舞似风,剑光闪过掠起阵阵寒意,萧三白来回闪避,衣袍被剑划破,但未被伤及身体,躲避之时,双指蓄力又将盛班伦的剑夹住,飞身高踢,直冲盛班伦胳膊,盛班伦想将剑收回,可力道较不过萧三白的双指,盛班伦只能将长剑脱手,翻身回跳去躲那猛踢,萧三白双指回拨,将剑扔向身后,然后转身握住剑柄,腾在空中,腕力尽发,将剑飞掷向盛班伦,盛班伦自觉剑招被‘绝尘指’所克,于是挺身运气,双手浑圆成盾,积蓄掌力振臂打出,将飞来的长剑弹开,萧三白见此在空中侧身闪躲,身后地旌旗被盛班伦的掌力震破,萧三白亦蓄力于指,回敬给盛班伦一招,盛班伦浑然不惧,贴身近前,与萧三白过起招来,两人掌指相交,真气四散,激得尘土飞扬。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江雪亭正在店内看得出神,身后的江母喊道:“雪亭,快回房去,不要去看这热闹。”江雪亭回过神来,转身往楼上走去,进了房内,心里却满是好奇,想知道二人武功谁的更胜一筹,见江母没有跟来,便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户,露出一丝缝隙,又偷看了起来。街上的两人斗得不可开交,翻身腾挪之际,指力掌力激荡,过了四五十招,萧三白稍显疲惫,他的“绝尘指”依靠的是内力,内力浑厚之人才能使得此指法,可萧三白内力有所欠缺,再加上与盛班伦斗了这么久,内力略有不支,盛班伦也觉出萧三白指力有所消退,便将体内所剩真气运于双掌之内,使了一招“断水惊波”,双掌合于一侧,猛然从怀中打出,拍向萧三白,萧三白见此只得向后撤去,可是盛班伦此招又暗藏杀机,萧三白细看时才发现,盛班伦掌间还藏着一柄短剑,萧三白已然躲闪不及,眼见盛班伦双掌即将拍在萧三白身上,一柄长剑却突然飞来,直冲盛班伦双掌,盛班伦只得将掌力收回,往后连退数步,盛班伦大喊:“是谁,竟然如此阴险。”一身着黑袍的人从人群中跳出将剑拿起,说道:“论到阴险,恐怕在场之人都不如你吧。”江雪亭望向那人,心中一惊,那人竟是在大名府与叶竹比剑的余无生,盛班伦笑着说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小人一个接一个的都出来了,这样正好,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盛班伦冲自己的剑奔去,萧三白指力尽发,打向盛班伦,余无生也仗剑刺去,盛班伦躲过余无生的猛刺,却没躲过萧三白的指劲,盛班伦身中此击,嘴角流出鲜血,虽然拿到了长剑,却无力再去与余无生相斗,只能翻身连跳,跳到数丈之外,运气护身,余无生见此持剑去攻,盛班伦也出剑去迎,两人缠斗数招,萧三白见此也踏空飞去,与余无生一同攻向盛班伦,盛班伦双手各持长短剑,拼死力战,一剑阴握,一剑阳握,阴守阳攻,与两人斗得不分上下,三人杀招频出,互不相让,突然,余无生长剑脱手,手臂流出鲜血,向后撤去,盛班伦见此,长剑虚刺萧三白,萧三白双指将剑夹住,而盛班伦却自弃长剑,猛刺短剑,直奔余无生,萧三白察觉盛班伦意图,指力尽发,打向盛班伦后背,盛班伦受此猛击却仍无停手之意,手中短剑径直刺向余无生,江雪亭在楼上看得清楚,刚才三人交手时,盛班伦的剑并没有砍中余无生,而余无生的手臂却淌出鲜血,江雪亭甚是奇怪,心想应是余无生与叶竹交手时受的剑伤没有痊愈,这才有此祸根。
盛班伦的剑就要刺中余无生时,一银枪猛然从客栈里飞出,将盛班伦手中短剑震飞,钉在旁边柱子上,盛班伦也被这力道震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身穿银丝薄袍,身形俊逸的男子从店里走出,说道:“今日必是你的死期,你就不要再行多余之事了,安生躺在地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盛班伦朝那男子看去,大笑说道:“西川枪王之徒高良恭也来了,净在暗地里做些小人之事,毫无江湖道义,算什么好汉。”高良恭将银枪拔出,枪尖指向盛班伦,说道:“你这小人,也敢妄谈江湖道义,你做的那些脏事我都知道,对付你,何须讲道义。”盛班伦自觉必死无疑,闭眼躺下,任凭高良恭处置,高良恭挺枪猛戳,直冲盛班伦胸膛。电光火石之间,一石子从空中破风而出,打在高良恭枪尖,将高良恭手中银枪震落,戳在一旁地上,高良恭寻声望去,只见一人以极快的身法从房上掠下,将地上的盛班伦拽到一旁,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且速度极快,就连离盛班伦最近的高良恭也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冷冷地说道:“秋清,将你义兄扶走,带他去疗伤。”人群之中走出一姑娘,江雪亭见那姑娘仿佛出水芙蓉,娇嫩欲滴,心中不免惊奇,又见那姑娘身后一少年走出,帮着将盛班伦扶走,江雪亭只觉那少年眼熟,却叫不出姓名,便也不再多想。江雪亭又望向那出手救盛班伦之人,只看他身着素袍,体如长松,腰间挎一柄纯白长剑,两绺白发垂于额前,那人背对着高良恭,说道:“你们几人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如今却以多欺少,出手伤我徒弟,这笔帐,我跟你们三人算定了。”高良恭作揖回道:“久闻冷庄主大名,今日之事,是我三人一手挑起的,冷庄主若真要出手,你未必能以一敌三。”江雪亭心中一惊,这才知道那救人的就是语秋的父亲,冷孤寒。
冷孤寒冷笑一声,说道:“阁下好大的口气。”话音刚落,冷孤寒单脚踏地,旋身于半空,单掌运气,打向高良恭,高良恭见此,挑枪去迎,还没等出招,高良恭就被冷孤寒的掌力震飞数丈之外,冷孤寒单脚点地,飞身出掌,攻向高良恭,高良恭还未反应过来,冷孤寒掌风已至,萧三白见此,双手合十运气,四指劲力齐出,去挡冷孤寒,余无生也仗剑刺去,三人交起手来,斗作一团,冷孤寒以一敌二,毫无惧色,高良恭也凝神运气,挺枪上前,连戳枪头,直奔冷孤寒而去,冷孤寒将真气调转全身,震散开来,萧三白和余无生被冷孤寒四散的真气震飞,冷孤寒提步运力,使出“断波绝风掌”攻向高良恭,此掌法虚实相交,刚柔并济,打得高良恭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高良恭假装后撤,转身之际使了一招“回马枪”,冷孤寒浑然不惧,运气出掌,枪尖与掌还未相接,就被冷孤寒的掌风弹飞,高良恭连转身子,将长枪收回身后,枪尖过背时,高良恭转身猛刺,冷孤寒早已看破此招,侧身躲过枪头,单掌进枪,使了一招“寒风彻骨”,将高良恭一掌拍飞出去,高良恭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萧三白与余无生见此,急忙上前攻向冷孤寒,萧三白运尽全身真气,蓄力于双指,指力猛然尽发,破风声回响于空,余无生也运气于剑,飞刺向冷孤寒,而冷孤寒气定神闲,双掌相交朝下,提步发力打向二人,只见冷孤寒周围尘土四起,掌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萧三白和余无生也被打飞出去,倒在地上,冷孤寒轻笑一声,说道:“当着众人欺我徒弟,就是辱我名号,本应将你们一掌拍死,可我并非无情之人,人头就先寄放在你们项上。”萧三白却说道:“士可杀,不可辱,赶快给我们一个痛快。”冷孤寒大笑一声,说道:“好,我冷孤寒向来敬佩不怕死的人,那我就如你所愿。”说完,冷孤寒便挥掌运气,就在冷孤寒要出掌时,一人飞马奔来,喊道:“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冷孤寒循声看去,来者,正是朝中剑,夏无言,夏无言飞身下马,说道:“冷庄主,且慢动手,请听我一言。”冷孤寒放下双掌,抱拳行礼,夏无言又说道:“如今殿试和剑会开办在即,在此重要关头,京城里若是闹出人命来,传到宫中,让皇帝知道了,定会怪罪我等,到时侯,在场之人,皆难逃罪责,还望冷庄主以大局为重,手下留情。”冷孤寒低眉沉思片刻,说道:“夏大人话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言,这几人如何处置,就交予夏大人定夺了。”说完,冷孤寒转身离去,走入人群之中,夏无言让手下将三人扶起,带入宫中,临走之时夏无言抬头望向楼顶,江雪亭心中一惊,急忙关窗俯下身子,这时江母推门进来,说道:“雪亭,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江雪亭起身回道:“没有,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大碍。”江母说道:“这几日京城里不太平,你还是待在房里,不要随意出去走动。”江雪亭回道:“知道了,今日若不是肚中饥饿难忍,我也不会走出这房门去。”说完,江雪亭翻开书本读诵了起来,江母见此也关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