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辞……”这药是她给穆长辞的。

楚柠月拿着药就要向外跑去,哪知身子一急,险些摔倒。

“阿姐!”

楚柠月摆摆手,“去汝阳王府!”

二人策马,一路寒冷,到达汝阳王府。

楚柠月着急忙慌地找到了木青:“长辞呢?”

木青看她急迫,便带着他去了祠堂。

楚柠月推门而入,看见众多牌位之下,虔诚跪着地穆长辞,一身颓丧。

他缓缓转身,神情懊丧,毫无生机,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般四肢无力。

她跑过去,什么都没说,但心中慌乱不已,急忙抓过他的手腕。

肯定没事的!

她仔细地抚着他的脉象,无异。

楚柠月唇瓣打着颤,四下查看他的身子,“可有咳疾之症?胸闷?”

穆长辞不知何事,眼神空洞,声音暗哑:“没有。”

没有就好。

楚柠月悬着的心总算松下来了,她深长地舒了口气,眼眶里悬着泪,透着未散尽的惶恐和焦灼。

“你用那个药了吗?”

穆长辞:“用过。”

用过?!但为什么没有中毒现象?

楚柠月虽疑惑,但又有些暗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祠堂里多了一个牌位,刻着穆时玉的名讳。烛光下那么多排位,他的确是那么跳眼,一代枭雄竟是被人陷害而死。可怜他连自己欲要出世的孩子都没有看到。

穆长辞看着那牌位,无措,不安而又愤恨,怨念充斥着他,但他不知道该怪谁,这药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给他的,怎么会害了自己的大哥!他竟觉得这也是他的错。

少年顽劣之色全无,一滴泪滑下,透着那烛火的光亮,门外的寒风。

“大哥。”

少女看向另一个牌位,那是她的师傅,往日旧事如汹涌潮水扑面而来,一股早已蛰伏许久的愤恨被此刻之象所点燃。

“长辞,去查,查得水落石出,让这些逆贼伏诛!”

少年眸子一亮,身子绷紧,重重地朝着那牌位叩拜。

他一直跪拜着,很久很久都没有起身。

微微地,细细地,少年好像哭了,但没有过分发声,要不是离他近些,倒真听不到。

楚柠月双手挽着他的臂膀,泪水打转,轻声唤着:“长辞……”

……

守灵三日,叶文惜一身丧服,挺着大肚子,小婢女搀扶着她艰难前行,护送着穆时玉出棺。

街道上的人万头攒动,泣不成声,唯独让出一条大道供棺椁出行。

“穆将军是个好官啊……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

“是啊,好将军!”

“穆家长子啊……”

花白的纸钱撒向天空,飘絮四方,一条街道尽是哀嚎之声,声声催泪。

穆长辞带头前行,风吹得无情残虐。

终,棺椁下葬,一切平定了。

二皇子在朝中受命主审此案,来至汝阳王府。

穆长辞盘坐在木桌一旁,穆老王爷坐在正座上,二人皆是一脸哀愁之相。

他行礼,“穆王爷。”

穆老王爷:“子卿,坐下。”

二皇子盘坐一旁,“此案必定要快些查明,毕竟陛下龙体……。若是不尽快处理,怕是就要成为前朝之案了。”

穆老王爷早就知晓其中之意,他早就派周管家暗自查办了。

穆老王爷:“周管家找到了当时给时玉医治的人,邱泽,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负责医治,并未下毒。”

穆长辞:“邱泽本就贪财阴诈之人,早些我就觉得他这人不妥,可……他为人懦弱,并不敢做如此阴毒之事,必定有人指使。”

二皇子蹙眉,“穆王爷且将这人交给我,必定让他开口。”

穆长辞:“什么手段都用过了,鞭子打得就剩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可惜此人并无家眷,并无弱处。”

二皇子:“那就我来吧!”

穆长辞:“我随你去!”

大狱里,一个满身鞭笞的男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杂碎的草席中。

二皇子走过去,给了张忆一个眼神。

张忆拿起一桶水浇在了邱泽身上。

天寒地冻,邱泽蹭得就起了身,尖叫着。

待他清醒,身上的疼痛感袭来,他忽的又软了下去,跪在地上。

他诺诺连声,一身伤痕“大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吧……”

二皇子蹲下身,一脸煞气,“想活吗?”

邱泽眸子一亮,连连点头,“想活想活!”

二皇子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那说说你知道的。”

邱泽一脸无辜,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二皇子不奈摇摇头,“阿京!”

阿京得令,粗壮的手臂和成人男子的腿一般壮,直接拉起邱泽一条腿,让他整个身子倒立起来,用力甩了几下。

邱泽血液不循环,头涨得通红,身上的伤口更是崩裂开来,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还不说?

“阿京!”

阿京点头,紧攥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扭,咔嚓一声脆响,脚与腿腕呈直角。

邱泽疼得鬼哭狼嚎。

二皇子:“继续!”

阿京继续顺着那个方向扭曲着脚踝,又是咔嚓一声,脚直接反了过去。

邱泽尖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张忆又是一桶冷水将其泼醒。

邱泽被强制醒来,身子一哆嗦。

二皇子靠近他,一身冷气直逼近他,那感觉堪比阎罗王。

邱泽吓得嘴角哆嗦着,牙齿只打颤。

“再不说,我就砍断你的手,再砍断你的脚,灼杀你的眼睛……”

邱泽守不住防线,直接下体失禁,尿了一滩,“我说!”

穆长辞立即向前,清耳细听。

邱泽:“是有一个大夫,他让我把药都交给他,他好从中作假……”

穆长辞急不可待:“大夫是谁?”

邱泽:“他年纪颇大……”

话音刚落,言辞未尽,他竟咬舌自尽了。

?!

穆长辞极速向前,拎起他的衣领,要去掰开他的嘴巴,“不准死!”

穆长辞最后将他的嘴撬开,血淋淋的一滩,口中的血液流淌出来,滑倒脖颈上,也沾到了他的手上。

他最后重重给他一拳,发泄心中怒火。

二皇子拉住他,“长辞!”

穆长辞一脸勃然,透着衰颓的不甘,怒气久久不散。

二皇子拍拍他的肩膀,“走,还得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