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在王叔的心里,西北也没有多重要。您在意的不过是让父王不痛快罢了,办法有的事,又何必将西北攥在自己手里呢?如果寅堂弟回到西北,也不过是一个属地藩王。等到下一任皇帝登基的时候,他甚至比您现在还不如,那不如痛痛快快的做个富家翁。”
太子看着一脸诚恳的模样,至于真假,估计就他自己知道了。
晋王听过,“大侄儿,你倒是了解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了?不过你说的倒也是实话。只是你拿了西北,除了救了周莹,王叔似乎是亏了。”
“大侄子,有没有什么东西要补偿一二的?”晋王说着话,眼带戏谑的看着太子周宗。
太子微微一笑,“自然不会白要王叔的东西。”
晋王一听这话,就知太子决心已定,西北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要把西北攥到手里,而是想要堂堂正正的与商帝一决,要让他从皇位上下来。
当年昭成帝踩着他的背爬上了龙位,如今他誓要把他拉下来,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所以他可以把西北给太子,但是太子又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我就直接问了,大侄子,欲取之,必先予之。大侄子要予我什么东西呢?”
“过两天,北方草原王庭的使者与他们的王子公主进商都城。想要让父皇不痛快,也简单的很,让公主嫁给隐世子就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父皇不痛快的呢?”太子眼中带着八卦神色,一脸揶揄的神色看着晋王。
晋王听完哈哈大笑,抚掌击节,非常的肆意嚣张,看着太子说,“行,够狠,真不愧是我们周家的血脉。确实没有什么能让这更让你父皇了。”略停顿了片刻,“当年你还没出生,你怎么知道我那皇兄与容表妹的事情?”
“王叔,再怎么说,我是储君,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何况,我是元后之子,知道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是呀,你是宋姐姐的儿子,可惜了……”晋王后边就是语焉不详,听不见说什么了。
晋王转过话头,“话说回来,大侄子你如何能保证公主一定能嫁给寅小子。要知道,公主可选的联姻对象,多的是。现成的魏王,齐王他们,甚至肃兴郡王周寒都有可能,你怎么能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就能达成?”
“这个就不劳王叔您费心了,既然小侄能说出这句话,就一定能够让王叔达成所愿。只是王叔,你也别忘了您的承诺,以后西北只能有一个声音。”
太子话中满是自信,如同已亲见结果与预想的别无二致一般,然后面带微笑的看向晋王。
“此后,我能保您百岁无忧,也能让寅堂弟世代安康。”
“好,既然大侄儿已经这么说了,王叔拭目以待,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如果此事圆满,这就是我回到商都第二痛快的事情。”
“嗯?”周宗非常给面子,笑着问了一句,“哦,什么事情是让您第一痛快的事情?”
“能亲眼看着你父皇将死,能看到你皇祖母后悔,这就是我回到商都后第一痛快的事情。”
晋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仿佛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小侄尚有一事不明,还请王叔解惑。”太子没接这话,反而问了当年之事。晋王抬了抬下巴,示意太子继续说下去。
“当年七星海棠与黄泉木从西北入京,王叔也一定知道,那何不将此物拦下?”
“你要说这件事的话,那是王叔的一点私心。因为当年负责将这两种奇花异草送到商都的人,与我乃是旧识。而且与你的父皇颇有渊源,只不过,两个人更希望杀了对方。我当时是想着,这毒既然有她带进了商都城,那肯定用在你父皇身上的,却不曾想阴差阳错让你们中毒。”
晋王回忆往事,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所以王叔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中毒,只是阴差阳错而已,原本就是要对付父皇是吗?”
晋王肯定的说道,“对,你可以这么说。当年你父皇登基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不少故事,只是很可惜,那些人没能如你父皇所愿,都没死。如今他们回来找你父皇了,你们不过是捎带而已。”
太子有些意外,又没那么意外,自己中毒与贺家,宋家都有干系,但是他们想要毒死的想法,否则父皇也不会容忍他们至今日。
“那父皇将当年昭成十六年中毒所有只要相关,不论罪名大小统统株连斩杀是为何?只遮掩的话,却说不过去。”
“晋王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只是眼看你父皇究竟在遮掩何事了。”
“如今商都这芸芸众生里,一定还留有当年死去官员的后人,要是我所料不错,这些人已经一直暗中行动。我很期待,他们能够捅破天,掀翻你的父皇的皇位。”
“所以,大侄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看看你那父皇用何等卑劣的手段登上皇位的,再看看你父皇又如何死在你前头的。没准那时你真的有可能成为皇帝。哪怕一日,也要让你感受到这权势迷人眼。只是,真的到那一日了,我希望你还能像现在一样,头脑清明,不要被欲望吞噬。”
周宗听完,很是郑重的向晋王施了一礼,然后向着晋王说道,“我也希望真有那一日,只是我也活不到那一日。如果父王真的早逝,我的那些兄弟们又有几人甘心看着我登上皇位?无非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罢了。”
“我们等着那一日。大侄子,这么多年了,我想你也一定有所准备。趁着现在风云际会,商都纷乱,把你的那些准备,该发动的都发动了吧,要不然没机会了。”晋王说道。
“谢王叔挂怀。就像王叔说的,我从十几岁就知道自己天不假年,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成算呢。如今刚刚好,我需要的人来了,那些准备,早就已经发动了。”太子一点都不担心晋王会泄露出去。
只是太子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残躯,都是拜这偌大的皇宫所赐,拜这皇位所赐,自己又怎么能甘心去死呢?
“所以你一直在等的人是周宸?”晋王忽然目光如电,盯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