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如此说,宁儿哪敢不从命?我可以与殿下合作,但是殿下,这件事情我自己也能做,无非就是过程复杂一些,时间久一些。但是太子殿下与殿下您可等不了这么久,所以您要想尽快达成目的,让我跟您合作,就拿出些诚意。当然,宁儿也会拿出宁儿的诚意。包殿下满意。”
阮宁儿缓步香茵,袅袅娉婷的从周宸面前经过,说着不忘冲周宸颔首浅笑。
此时的阮宁儿倒是有几分教坊司青楼名伎的风范了,一步一句皆是风情。灵动聪慧的眼神,迷醉沉沦的笑容,自信优雅的姿态,周宸承认,阮宁儿无愧明满商都城的盛名。
只是,对周宸来说,这还不够。
能够从放逐番地再无回朝可能的打击中爬起来的人,能够将夫差活生生活成勾践的人,能够将吴地不声不响攥在自己手里而未见风声的人,如何是能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吴王听着看着,倒是很佩服阮宁儿的胆色,在如今这个境地,竟然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看来阮宁儿他们真的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了。
这么些年,想来除了复仇与沉冤得雪支撑着他们,也没有别的了。否则这些人,要么成为亡命之徒祸乱天下,要么自甘堕落了此残生,能撑过这么多年而无恶行,周宸心底还是有些佩服的。
阮宁儿他们也不纯粹是靠着一腔愤恨,而是他们真的想查清当年下毒的始末,为已亡故的亲人将身上的罪名冤屈洗刷干净。
“我的人手都在江南,此次回宫,虽然有些人跟着一起回来,但是肯定不如姑娘经营多年,而且我知道姑娘手下亦是能人辈出,有些地方也是希望姑娘能帮着周全一二。”
“当然,姑娘的人手我不会白用,本王自有薄礼送上。”
“好说。王爷的薄礼于宁儿而言自是贵不可言了。宁儿静候王爷佳音。”先不管吴王的薄礼如何,单看这个做派,就给了阮宁儿几分好感。
边说,阮宁儿缓缓转身走了,留给吴王一个冷艳妖异的背影,如同莫入阴影的勾魂使者一样。
。。。
当晚,属于太子周宗的东宫里,在等一位不常见的客人。
东宫的楼台屋宇在灯火中有几分金碧辉煌的壮丽,而夜色给静谧的东宫平添了几分神秘。
夜晚时分,东宫正殿内俱是安静与肃穆,哪怕近乎空旷无一物,殿内依旧被灯火通明,只独坐在案几后的太子一人偶尔发出翻书的轻微沙沙声。
或许也不是空旷,是太子一人就将大殿填满,只是仍然寂静无言。
就像是太子周宗一样,平日只是站在那,哪怕无言,也没人敢轻视他。
当一身黑色锦衣的晋王周冲,飘然而至的时候,太子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晋王叔。”
太子早就料到晋王今晚会来,已将大殿所有人都提前打发走了,还说,若无召唤,不用进殿。
晋王来到东宫,看着东宫大殿里端坐在案几后的太子,没来由的觉得讽刺。当年他也有机会成为太子,只是他觉得作为一个储君仍旧无法保证自己能够登上皇位,不如直接做皇帝来的痛快。
所以骄傲如他,放弃了储君之位,选择直接与其他兄弟厮杀,为了争夺皇位。
到后来虽然失败了,但是并不因为他没抢到,而是作为帝王他不够冷酷。在母亲的哀求,妹妹的劝慰,甚至是亲哥哥的蛊惑下,他被蒙蔽了,所以他才出走西北将近三十年没有再回商都城。
如果让他像他的太子侄儿一样,过了二十多年依旧是个太子,他会发疯的。
晋王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座东宫大殿,觉得还不如自己西北的王府阔气,甚至都没有商都晋王府看着富丽堂皇。不由得对他的储君之位更是鄙夷,而庆幸自己幸亏没有做太子。
晋王在四处打量的时候,太子周宗起身,面含微笑,给晋王行了一个晚辈礼,“晋王叔夜来东宫,所为何事?”
“太子觉得呢?”晋王反问。
太子言语讥讽,“小侄哪里能知道王叔之意了。又或者是为了寅堂弟的事情?”
晋王听完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继续欣赏东宫屋顶的琉璃瓦与橼木上的雕刻,仿佛看见绝世名画一般,甚是着迷。
“大侄子即是想约我见面,想来也想好了。那大侄子,你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你才能够帮忙救治我儿,有条件你可尽管来提。”晋王说道。
“如果是王叔能办到的,王叔一定不推辞。如果,本王办不到的,那天下也没有人能办到了”
晋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王叔如直言不讳,那小侄也没有必要兜圈子了。今日小侄约王叔一见,是想管王叔要件东西,不用求别人,王叔自己就能办到,就端看王叔愿不愿意给。”
晋王忽然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哎,这才对。这才是我们周家人。在西北待习惯了,如今倒是不适应商都城这虚伪的风气。”
“不知道大侄子想要什么东西?可说来听听。”晋王一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王叔,小侄想要整个西北。”太子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晋王。
晋王听过之后,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大侄子,你搞错了吧。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大侄子贵为储君,这天下还不照样都是你的,何来从王叔这里要呢?”
“王叔说笑了,小侄想管王叔要整个西北”,太子又是一字一顿的说着同样的一句话
这时,晋王忽然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向太子,眼光中满是阴鸷。
“太子可知你说的是何意,”
太子语气轻松,“小子自是知道,小侄像,就像王叔说的,小侄作为储君,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张嘴说这样的话。说句难听的,大侄子你如今寿数难定,要西北有何用?倒不如继续留在王叔这儿。”晋王并不想让步,这样的代价不低,他不想放弃西北,这是他的筹码。
“我如何用,就不劳王叔操心了,总能用到不是。”太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