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谢令淑!见了太子殿下为何不跪?”

什么东西啊??太子殿下??

意识从混沌中回笼,谢令淑抬头一看,几步开外的地方,一群花枝招展的古装少女,簇拥着一位半大的玄衣少年,一个个的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靠,哪来的小屁孩,竟然想让她下跪!

谢令淑忍不住爆粗口。

少年身边离得最近的那位华服少女,见她无动于衷,勾了勾唇,娇声喝道:“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

没等谢令淑反应过来,背后忽然被人猛力一推,她一个不防,踉跄几步,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双手率先着地,才避免了脸直接与大地亲密接触,也正是如此,谢令淑这才发现,她的手变小了,变得约摸只有十一二岁小姑娘的手掌大小。

什么情况啊这是?

“谢令淑,你仗着你父亲打了胜仗,竟敢连太子殿下也不放在眼里!“

谢令淑:“?”

太子殿下?什么东西?

没等她想明白,下一瞬,脑海里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好家伙,她居然穿书了,还是一本离大谱的极品肉文里,全书毫无逻辑毫无剧情毫无智商,只有涩涩。

……

好消息是她不是那个被各路男主男配路人甲酱酱酿酿的女主谢令娴。

坏消息是,她穿成的角色,也叫谢令淑,是女主的堂妹,并且还是书里排得上号的恶毒女配,嫉妒一众皇子贵胄都喜欢女主,每天换着花样陷害她,第一百章就被书中最大的反派,也就是男主的情敌之一平阳王萧烬之给噶了。

而这本书有一千六百多章,并且还在连载。

谢令淑:“……”

操。

虽然骂了脏话,但谢令淑的反应其实算是很平静了,多年缠绵病榻与病魔作斗争,早就将她养成了遇事不惊的性子,哪怕此刻天塌下来,她脸色也不带变一下的,最多发发疯。

所以,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她缓缓抬起头来,盯着面前那堆人看了半晌,忽然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华服少女面前,一个抱摔,将她按在了地上,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具身体年纪尚小,力气不足,于是谢令淑敏捷地换了个姿势,跨坐到她肚子上,左右开弓,啪啪连打十几个巴掌。

实在是谢令淑动作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等她被人架着扯开的时候,对方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经肿了起来,还沾了些血迹。

那华服少女捂着脸一边掉眼泪一边勾着兰花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你...你...."

谢令淑被几个内侍控制着,打是打不着了,于是破口大骂:“你什么你?你是什么东西啊,也敢来惹我?”

“再用你的猪手指着我,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说着她伸出手,这才看到白嫩手掌上血淋淋的擦伤,嘴都气歪了。

“你完了。”

谢令淑说的也不全是气话。

谢令娴作为女主,出身武将世家,她的父亲是谢家这一代的家主,承袭开国英国公爵位,闲赋在京城。

而谢令淑的父亲,则是实打实的从一品安西节度使,兼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掌西北边境二十万大军,位高权重,刚打了几场胜仗,正是功高震主、封无可封的时候。

所以别说打个世家女,就是连着太子一起揍,指不定她老爹和老皇帝都要高兴坏了,毕竟一个还没打算造反,一个正在为如何封赏发愁。

不过话说回来,谢令淑还是有些奇怪的。

这些人明知她的身份,也知道她爹刚打了胜仗,还能这么作践她?

视线逡巡一圈,最后落到了那位太子身上。

懂了。

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差不多理清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自半月前跟着父亲回京,朴实憨厚的谢令淑一脚踏入京都贵女的圈子里,然而她这样一个西北苦寒之地长大的野丫头,并不受待见,以准太子妃谢令娴为首的贵女们,惯是爱嘲笑和讽刺她,又喜欢邀请她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想尽办法让她出丑。

说实话,在谢令淑看来,原主脾气真的太好了,那么被作弄被侮辱,居然还能一声不吭默默忍受,也难怪后面会黑化呀。

俗话说得好,不是在沉默着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原主后期的行为,也算是验证了这亘古不变的真理。

“堂堂世家淑女,言行粗鄙,毫无大家风范,谢令淑,孤心中只有阿娴一人,你不要妄想踏入东宫!”

谢令淑刚放完狠话,太子便怒气冲冲地抬手指着她,话里话外都是不齿与鄙夷。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若不是被内侍控制着动弹不得,她甚至想冲过去给这位傻逼太子几个大逼兜,把他脑子里的水都打出来。

“丑人多作怪,你省省吧你!就你那张鞋拔子脸、五短身材,长得跟个棒槌似的,我还怕嫁给你每天晚上做噩梦呢!”

话音一落,方才还作弄她的贵女们,纷纷噤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太子气得发抖:“好!好你个谢令淑,来人,带走!”

毕竟是一国太子,他的话好使多了,内侍拖着她就往外走,谢令淑这才看清,他们所在的地方,竟是一座花园。

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看看季节,约摸是花朝节前后,再过几日,皇帝为太子和谢令淑赐婚的时候,大概就是本书开篇的时间点。

谢令淑的老爹戎马半生,屡建奇功,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子承父业,须得镇守西北,动暂时是动不得的,但这样的大将在外,皇帝是不放心的,于是他想了个昏招,把谢令淑指给太子做侧妃,既想办法削了封赏,又留了个质子在京城,一举两得。

谢令淑就是那个质子。

很可惜这是个没有逻辑的肉文,皇帝的周全考虑没什么卵用,国该破还得破,王朝换人还得换人,太子不行就是不行。

谢令淑被关进了天牢,罪名是以下犯上,当众辱骂太子。

越想越气。

她就不该打那个女的,应该直接打那个傻逼太子的。

就在这时,脏兮兮的牢房里,忽然窜进一只肥老鼠,正在气头上,谢令淑咬了咬后槽牙,屏住呼吸,趁其不备,一脚踢了过去。

老鼠惨叫一声,肥嘟嘟的身子撞上墙壁,摔到地上再不动弹。

打死老鼠,谢令淑百无聊赖地坐了回去。

“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从隔壁牢房传来,谢令淑偏过头看去,隔壁的狱友是一个蓬头垢面发须花白的老头。

“小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要不要跟老朽学武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