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副本里都不是真实的人,但是釉禟还是不可避免地去想那个红头发的小孩——罗伯特怎么样了?想起那阵凄厉的叫声,那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发出来的声音,那么尖利的嗓音,就好像是……一个女人?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心中升起,又立刻被他否定,釉禟紧张地咽口水,“约、约书亚?”。

那双绿眸好像一直幽幽地盯着他看,错觉吗?

“什么?”,约书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没……没什么,只是、我们要去看看罗伯特吗?”,釉禟小声试探。

“好啊,去看看吧。”,约书亚好像笑了一下,但是古堡里即使是白天依然光线昏暗,所以釉禟不确定,只是心里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

走廊的里更加昏暗,釉禟边走边费劲地踮起脚看每一扇门上面的木牌,终于找到了写着罗伯特和另一个孩子名字的木牌。他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哒,哒,哒。

有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传来,烛火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釉禟猜测应该是管家,他立马拉着约书亚躲进罗伯特的房间。

靠在门上听着管家的声音走远,转过头看到在床上的罗伯特面露惊喜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红发小男孩立马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跳到釉禟面前。

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釉禟更迷惑了,“你没受伤?”

“唔……你们怎么来看我啦!谢谢你们呀!还从来没有人来我的房间呢!嗯?你问跟我一起住的伙伴?噢,他不在!”

糊弄过釉禟的问题之后,罗伯特自顾自地滔滔不绝,他凑得很近,釉禟轻轻皱了皱鼻子,他从罗伯特的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从进来这个房间里他就闻到了,这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那种气味,釉禟尝试拉远和罗伯特的距离,对方却黏着他似的凑上来。

“早餐,吃饱了吗?”,约书亚没有情绪突兀地插进他们俩的对话,像是在问候罗伯特。

“嗯!吃的很饱啦!”,罗伯特笑得很满足,露出的牙齿缝隙中残留着红色的肉。

“我没有呢。”,还是没有起伏的音调,罗伯特的笑容却猛然一僵,房间里的烛火昏暗地跳动,釉禟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了狰狞的意味。

电光火石之间,釉禟脑子里莫名闪过早餐时的画面,火腿因为长时间的烤制和熏制已经褪去了原来的血色,变得发黄发黑,可刚刚罗伯特牙齿上的东西……

罗伯特有问题!!

大脑下了这个结论之后,釉禟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哎呀!我忽然想到我和约书亚还有事情没做,对不起我想我们必须得走了。”

说完就拉着约书亚跑出了罗伯特的房间。

在走廊上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罗伯特站在门前朝他挥手,朝他笑,“再见,以后要来找我玩噢!”

釉禟不敢答应,跑得更快了。气喘吁吁地回到房间里,回头看约书亚,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去哪里了?釉禟没有细想,可能是慌不择路跑到别处去了。他趁约书亚不在,在古堡各处探查了一番。

这个阴森森的古堡,底层是普通教堂的样子,地下室的门紧紧关着,他猜测应该是仆人们的房间,第二层是餐厅、厨房、书房和活动室,再往上第三层就是他们这些被收留的孩子们的房间了。

边走边看,小孩子的步伐走得不快,但是古堡却很大,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感到疲倦,上楼梯的脚步变得沉重,脚下的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忽然,脚下的楼梯发出不一样的响声,釉禟停住了脚步,这下面……是空的?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听到身后的楼梯传来交谈声,是管家和玛丽亚女仆。他急忙踮起脚尖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伯爵大人…需要…一个孩子……”,低沉苍老的声音传到釉禟的耳朵里模糊不清。

“好……是时候……一场选拔。”,女人细声细气地回答。

脚步声渐渐远去,釉禟靠在阴影里思考,伯爵需要一个什么人呢?联想到副本的背景,他觉得那可能是一个孩子。那么后来玛丽亚说的“选拔”也就是在他们这些小孩子中间,选出一个最符合伯爵标准的孩子。

这时,任务面板终于显现出了主线任务:【任务一:见到伯爵。】

看来,他必须赢得选拔,才有可能见到伯爵。

走廊的光线愈来愈昏暗,系统提醒他,“注意时间流速,已经到傍晚了。”

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釉禟松了口气,一路上在心里打好用来哄骗约书亚的腹稿没有派上用场。

不过,约书亚去哪里了?疑惑地看看四壁,忽地感受到背后一股阴冷的风,釉禟惊地立马回头,对上一双沉沉的绿眸。

“你、去、哪、儿、了?”,约书亚盯着釉禟惊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面无表情表情,却给人一种更加阴沉的感觉,釉禟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水推舟摆出了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约书亚,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你问我去哪里了?”

他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哼,明明是你先消失的。我看你不在就在这里到处转了转。”

面前的人猛地凑近他的脸,仿佛是要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釉禟直视他的眼睛,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气,不适地微微皱了皱鼻子。

约书亚像是相信了他的话,与他拉开距离,却仍旧是盯着他的眼睛,“以后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一声嘀嗒的警告响起,系统的任务面板突然跳出来,上面写着:【支线任务:不可离开约书亚的视线】。

这个任务令釉禟顿感疑惑。

抬眼看到约书亚还在盯着他,心里一慌,他忙不迭地点头:“好。”,对方听到满意的答复后也并未移开视线。

恰好钟声响起,敲门声也瞬间响起——叩,叩,叩。

三声规律到诡异的敲门声之后,门外再次悄无声息,好像门外从来没有人走动,而是什么神秘的存在敲响了这扇门。

门外的东西再恐怖也让釉禟暂时逃离了约书亚直勾勾的盯视,他强装淡定地去开门,门外空荡又安静,仿佛刚才门外一直是这样。

“走吧。”,褐发碧眼的小孩牵起他的手,淡漠地朝外走。

餐厅里,许多孩子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了餐桌前,空气沉闷的像一块石头。釉禟心底惊讶道:明明昨天还吵吵闹闹的,今天为什么忽然安静了?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约书亚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观察着这些孩子。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上午迟到过的得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的跟班也脸色惨白,坐在一旁瑟瑟发抖。

釉禟一边思考,一边听着晚餐最后的钟声陆续响起。在第三声钟声响起时,所有的孩子已经坐好,釉禟睫毛轻颤,他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一部分的孩子身上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在得斯抬手舀汤的时候,他看见了宽大袖口里掩藏的一部分淤青。

连最强壮的得斯都受了那样的伤……釉禟咬着面包思考直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的可能性,被系统冷冷嘲讽,“呵呵。”

郁闷地咬下最后一口面包,釉禟在脑内大声抗议,“小零!!说好不偷听我讲话的!”

“……”,没等它认错,釉禟已经在心里恼它,默默腹诽,“你个坏统,不守信用,背信弃义……”

“……我错了。”

“哼!”,回答它的是一个气鼓鼓毛茸茸的后脑勺。

餐桌上静悄悄的,就连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都显得突兀了起来。釉禟悄悄抬眼观察着四周,一个女仆正在为得斯舀汤,他体格强壮,所以吃的要比别的孩子多。

他已经吃完了,饶有兴致地托腮关注,这一看就发现了诡异之处。

女仆在靠近得斯的时候,对方那强壮的体格似乎颤抖了一下,并且还在悄悄地与女仆拉开距离。

他似乎……在害怕?

联想到得斯身上莫名其妙的伤口,显而易见应该是女仆干的了,可不止是得斯身上有伤,她们究竟为什么这样做呢?

对了!罗伯特为什么没有受伤呢?上午拖走罗伯特的两个女仆……釉禟心念一动,“小零,你还记得上午餐厅里除了玛丽亚有多少位女仆吗?”

“……十三位。”

从最左边开始数……一位,两位……十二位!缺了一位!

可是昨天明明是两个女仆……究竟怎么回事?在众位女仆之间来回梭巡,最终定格在最后一位身上,她的左手臂装束和其他人不一样,小臂处紧紧地扎着一块黑布,似乎在掩盖什么。

这时一旁的罗伯特撞了撞他,他扭头看到一张咧开的,塞满食物的嘴,对方含糊不清地问他:“你看她们干什么?你也没有吃饱吗?”

釉禟心底却蓦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没有细想就下意识摇摇头。

等所有的孩子都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玛丽亚上前来给孩子们分发完金币却站在原地高声宣布,“各位,伯爵大人无私地赐予你们食物、住所和财富,你们该对伯爵大人心怀感恩,用你们的一切感谢他的无私奉献。我们会选出持有金币最多的孩子送去伯爵大人的城堡,献给伯爵大人——作为他的养子。”

她的话像一枚炸弹,在每个孩子的心里重重地炸开,要知道,成为伯爵的养子就相当于成为了子爵,对于每个被抛弃的孩子都是巨大的诱惑。

此刻釉禟也终于明白,他的任务是得到那个资格。

把金币放在口袋里,他暗自思索如果每天都像这样等着拿金币就太简单了吧?不就是攒钱吗?他最擅长当屯屯鼠了。

变故发生在他和约书亚回房间的路上,几道黑影窜出来,壮实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是得斯和他的跟班们。

为首的男孩脸色阴沉,“你们两个得了不少金币吧?交出来。”,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慢慢包围了过来,大有不给就抢的架势。

“你不怕我喊女仆过来吗?你这样会被赶出教堂。”,釉禟一边躲闪附近伸来的手一边试图威胁得斯。

唇红齿白的小孩狼狈地躲避四周的钳制,杏眼略带水光慌张地乱眨的样子让四周的小孩都不约而同地放轻动作。

听到“女仆”这个词,得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大声责骂跟班们,“快点抓住他!”。周围的人幡然醒悟似的,急忙伸手抓住釉禟,却在听到他闷哼一声之后悄悄放松了力道。

高大的男孩逐渐逼近,在釉禟脸前停了下来,他正准备放点狠话,鼻尖却闻到了一股奶油的甜香,愤怒的脸色略微怔忪,不由自主地凑近面前的人,“你身上好香,你偷吃什么了?”

漂亮的小孩不适应地向后靠了靠,听清他的话白嫩的小脸上不自在染上粉红,“我才没偷吃东西!”

约书亚眸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金币可以给你。”

离我的洋娃娃远点,笨猪。

他们妥协了,周围的小跟班都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对两人的钳制,毕竟没人想对那个瓷娃娃动手,可谁料道得斯反倒指着他旁边的跟班出声反驳,“不给也行,你和他换房间!你和我一间!”

小跟班们惊异地看着他,得斯恼羞成怒,“看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小怪胎闻起来很香,说不定抱着睡觉很舒服。

“谁要和你住一间!!”,釉禟看着这家伙脸上的红晕全身的毛都炸了,边喊边把身上的金币抖落在地上,“给你给你都给你!!”

【哈哈哈哈釉宝急了!】

【哈哈哈哈笑死了这速度堪比逃命。】

【看得出来小釉不喜欢他哈哈哈】

【呜呜没人能逃过釉釉!!!】

【唉小壮这是活该啊!谁让他一开始对咱老婆不敬啦!】

没来得及看弹幕,釉禟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拉着约书亚就跑。

身后众人都呆了,一旁的黄发小跟班看着得斯铁青的脸小心翼翼地,“老大,还换吗?”

“……换个屁!!”